为一己私情而剜人心,这是邝露做过的恶。
虽已是前世之事,今世还未发生,但做了便是做了,何况歧乐也是重生而来,已然受了那份痛楚。
容拂并没想否认逃避。
她虽不是邝露,邝露却是她。
这份债,也自当由她偿还,所以歧乐说要同她成婚,她也可以答应。
但显然,以歧乐如今的反应,单是成婚,并不足以抵消他心中的悲愤仇怨。
容拂自觉是个公平的人,于是她对着看向她的那双映射着嗜血红光的眼瞳,很认真地想了想,道:“你若实在介意,我也可以让你剜一次我的心。”
以她如今的神力,剜心之痛固然难以承受,但也不至于死。歧乐报仇之后,若将心还她,她再重新塞回去便是,若不肯还她,她多费些劲儿,再造一颗心出来也可以。
她心中想着绝佳的造心之物,却见歧乐双瞳更红,下一瞬,他周身魔气突然炸开,化为万钧威压,如天河决堤般从天边翻涌而来,其间戾气横生,竟暴烈异常。
毁灭。
这一刹,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股威势。
饶是润玉,心中都是一凉。
方才还说得正欢的彦佑更是面色大变,一边连忙往润玉身后凑,一边惴惴不安问:“怎么了?怎么了?!他该不会是被戳到肺管子,要发狂了吧?不会吧——我的话威力这么大的吗?我也没说什么啊呀……”
润玉有些不想理他。
天界虽从来自视为六界之主,但魔界却从未真正诚服,这亿万年来,天魔二界不知战了多少回,却始终拿不下魔界,便可知晓魔界实力亦是强盛不可匹敌。
魔尊,是可以与天帝一战的人。
歧乐虽才成为魔尊不久,但实力绝不容小觑,如今他这架势,是要死战吗?
润玉并不怕事,何况这还是天界的地盘,但……
他并未做好再来一次天魔大战的准备。
且,是再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而起的战争。
他眉头紧蹙,听着耳边彦佑还不知收敛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禁生了些烦躁,冷声道:“禁声。”
彦佑一愣,“啊?”了一声。
润玉眉头蹙得更紧,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威严:“禁声。”
彦佑面色微变,皱起眉头张嘴就想说什么。然而话就要出口,他又想到什么,面色顿时讪讪起来,干巴巴道了声:“小臣遵命,天帝陛下。”
润玉已懒得去管他此刻心中又在埋汰他些什么了,因为歧乐再一次动了。
自现于人前,从未有人见过歧乐用武器,他的魔尊之位,是赤手空拳打下来的,这还是第一次,他亮出自己的兵刃。
一柄黑得发亮的弯刀。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得出来,绝非普通的神兵利器。
容拂是第二次见到这柄弯刀。
上一回,正是邝露第一次见到歧乐的时候,这柄弯刀差点儿就要了邝露的命。
后来,歧乐同邝露说过,这刀,乃是他的一根肋骨所化。
取自身躯体炼化而成的兵器,往往比普通神兵威力更大,歧乐此时将弯刀取出,是要同天界殊死一战?
她微微蹙了蹙眉,心中闪过不赞同的念头,刚想把人叫住,歧乐却已然挟着弯刀朝润玉直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