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肯放人,容拂松了口气,缓和了脸色道:“那便无需殿下费心了,我能进得来,自然也能出得出,殿下只需带我去见他就好了。”
魏璟没别的话可说了。
歧乐被关押在密室中,受了刑,昏迷着倒在地上,全身都是血。
魏璟注意着容拂的神情,见她毫无波动,不仅更加放心了几分,解释道:“他先前刺杀孤,又闭紧了嘴不肯透露身份,孤这才命人对他用了刑,阿拂你不会怪……”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容拂显然没有要听他说话的意思,直接略过他向倒在地上的人走了过去。
魏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朝身后的侍卫施了个眼色。
那侍卫连忙上前,快速解开歧乐身上缠缚的镣铐。
许是慌乱间动作大了些,昏迷着的人动弹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不适地眨了两下,瞳孔突然瞪大。
容拂只见他一瞬间全身僵硬,然后像是倏地反应过来,猛地狰狞了面孔,一个弹身就要跳起来。
垂死梦中惊坐起大抵如是。
不过他身上的伤势大概太重,才弹起来半截,就痛苦的闷哼一声摔了回去,发出更痛苦更沉重的声音。
只是他显然没有放弃,血淋淋的手指用力扣紧了地面,依旧挣扎着想要怕起来。
容拂见他失败了好几次,几乎力竭也没能起得来,便只好自己蹲下身去。
她一蹲,那原本还在拼命的人就不动弹了,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像是受了莫大的惊吓般,突然往后跌了好几下,然后恐惧一般蜷缩起身子,极力将头埋在地上。
容拂蹙了蹙眉,问:“你怎么了?”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些,十分害怕她的样子。
容拂等了一会儿,见他实在没有要说话的样子,只好站起来问魏璟:“他怎么了?”
魏璟也皱着眉头,狐疑道:“阿拂,他真的是你的侍卫?我见他十分惧怕你的样子。”
容拂面无表情道:“他怕我难道不应该?有什么问题?”
魏璟没话说了,她态度实在太自然了,让人根本不能驳斥。
他按压下心头的那份怪异,轻笑了声,道:“我只是担心,这位小兄弟看着似乎神智有些不清楚,你真要带他走?”
“自然。”
以歧乐在天界做的那些事,天界中人势必不会叫他在凡世好过,想必是步步杀劫。
若他不能渡劫成功,有损修为不说,更甚者还会陷入轮回之中,永生永世无尽轮回而不得出不。
她原本就是为歧乐而来,自然要助他渡劫的。
魏璟心头有些不悦,可容氏满门的血还未干,他实在说不出反驳她意的话来,只好闷声道:“那你现在打算如何?现在这种情况,即便是孤出手,也不好保证一定能将你们送出去,你若落在禁军手中……”
他默了一刻,又道:“不如……你们暂且待在此地,待风声过了,禁军撤了,孤再送你们出去。”
这无疑是最稳妥的法子,皇帝再怎么不喜太子,也不至于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真的对太子做什么。
只是,容拂看了眼颤抖着几乎要把自己藏进地底下的歧乐,到底还是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