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喉计都心中一时复杂难言。
惊喜、激动、感激、惶恐……
这诸多的情绪,缓缓汇成一种令他极为悉,又极为陌生的感觉。
是爱。
他的那颗千年孤寂的心,在片刻间被浓情厚意充满,又在转瞬间,满心欢喜变作惶恐。
那是曾经的褚璇玑尝到过的刻骨铭心的滋味,却是他罗喉计都,不敢相信的东西。
这一刻,他突然很想很想问问禹司凤,究竟有没有分清他是罗喉计都而不再只是他的褚璇玑。
可,褚璇玑难道不是他吗?
他眉目紧锁,伸出去的手又缓缓收了回去。
殿内寂静了。
静得禹司凤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竟听不见一丝声音。
罗喉计都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司凤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寝殿,满腔的怒意一点点湮灭。
人都走了,他搁这儿跟谁生气呢。
自嘲的轻嗤一声,他第三次闭目躺在塌上,灵力在全身流转,缓慢得几乎是无用地,修补着自己那已然撑不了多少时日的神魂。
之后的几日,天魔两界自开战以来少有的平静。
而后,天帝自昆仑归来。
这还是天帝字天魔大战以来第一次露面,天界众神诸仙无不振奋,暗道终于可以一雪前耻,好生灭一灭那修罗族魔煞星的威风,却不想,天帝谁也不见,唯见了羲玄。
司凤同他这位名义上的父尊向来疏离,尤其是母亲叛出天界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
这次突然被召,他心中隐约有些猜测。
多半是和罗喉计都有关。
果然,天帝打量他片刻,喟叹一声“我儿今已长大化形”后,随即便问:“本座听闻修罗族意欲止战,不知羲玄对此有何看法?”
司凤心口一跳,而后骤然冰凉。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不说这人是他父亲,却从未尽过父亲之责,便是对三界,这人又何曾尽过天帝之职?
他一直不明白,固然修的是无为道,太上忘情,可身居天帝之位,对天界大事一概不理,天魔大战这样关乎三界存亡的要事也可以不予理会,任其发展,如此无为、不为,当真配得上这至高无上的三界之首的尊位吗?
柏麟如此行事,也未必没有他的原因。
只是若他当真不管不顾,他也只权当没这人便是了,可现如今他又出现,来问他对罗喉计都是什么看法。
这当然不是真的单纯在问他对“止战”有何看法,而是在问,他愿不愿意同修罗族联姻,同罗喉计都联姻。
他能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呢?
一个可有可无,甚至命不久矣的人,竟然能够换得两界止战,天界安定,哪怕或许只是短暂的安定,他都该倍觉荣幸了。
司凤轻声笑了起来,对上天帝的目光,道:“我觉得很好。”
天帝对上他眼中的讥讽,眉心轻蹙:“你若心中不愿,不必……”
“我很愿意。”司凤冷声打断他。
这一刻,他只觉得虚伪可笑。
而这虚伪至极的天界,他是真的一刻都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