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收拾东西?当老师也要出差?”
“不是。”肖战侧过身挡住了王一博的视线,他不敢去看对方,“我搬到教职工宿舍去住。”
这件事情说来也巧,王一博上周走之前留下的那句“等我回来”像是在肖战心里埋下的蛊虫一样,扰得他心烦意乱。
他整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关于王一博的事情。
现在这样算什么?他是回来了,但是又能怎么样呢。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有点交情的邻居。
肖战想我等他什么呢,当初走的是自己。那么决绝,那么果断,现在听话乖乖留下来又叫什么事情?
王一博无非是对他当年的不告而别心存执念,可是他不再是他的咨询师,他也给不了他什么心灵慰藉,甚至他成了对方安全感缺失的源头。当我对于你来说一无是处,当王一博发现这些的时候,他还会等他吗?
这样的肖战,王一博还会喜欢吗?
他没有自信。
我要逃。他给自己打上了“误人子弟”的标签,拿过手机拨通了电话。
“诶张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想问问,学校的教职工宿舍现在还能安排嘛?”
事情办得出奇的顺利,正好有一位老师要准备结婚所以搬了出去,张老师通知肖战下周就可以住进去。
他一个人仔仔细细地收拾东西,书本教纲、日常衣物、还有坚果的猫砂盆。他想着要怎么跟王一博解释清楚,结果等来了王一博按响的门铃。
一切都不算天时地利人和。
王一博一脸阴郁地站在门外,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上楼,手里的面包纸袋被他攥得发出声音,他想开口质问肖战。
为什么又要走?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如果我今晚没有赶回来,是不是我又要找不到你了?
肖战想要解释被他开口打断,王一博说:“随你便吧。”
行李箱的轮子滑过楼道的地板,电梯门打开又合上。肖战脱力般靠在了门厅的鞋柜上。
他在想,看,他其实没那么在意的。
可颂面包被扔进了垃圾桶,王一博这才后知后觉今天两地的奔波有多累。他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自我嘲讽,三年了王一博,人家还是没把你当回事儿,你的一腔热意就是狗屁。
周二没有课,肖战带着坚果去宠物医院洗澡,路过R大的时候想着顺便去看看房子的情况。
帅气的肖老师背着装了软萌的坚果猫包走在校园里引起了频频侧目。
但是他还没走进宿舍楼就被后勤老师拦下来了,“肖老师,这楼里宠物不能进。”
肖战大惊:“不让养宠物吗?”
胖胖的后勤老师言辞拒绝了他。
肖战抱着猫包透过透明的塑料壳和坚果尴尬对视。
坚果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冲肖战叫,“喵~”铲屎官你要抛妻弃子吗?
不,当然不能。三年离开的时候坚果都跟着他坐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现在怎么可能分得开。
他戳了戳塑料壳,说:“走吧宝贝女儿,我们回家。”
他趁着阳光正好带着坚果去街心公园溜了一圈,在那里碰见了赵诚。
对方认出他,冲上来给了肖战一个熊抱,坚果被他俩挤在中间嗷嗷直叫。肖战笑着推开他,赵诚不轻不重地在肖战的肩膀上砸了一拳。
“老肖你太不够意思了,走的时候不打招呼就算了,回来了也不来见我。”
肖战真诚地给对方赔礼道歉,说有时间请他吃饭。
他们坐下来聊天,聊赵诚新找的女朋友,聊肖战在美国的生活,最后话题兜兜转转,就到了王一博身上。
“你回来见过他了?”
“见过了。”
“嗯”赵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比我想象的要更难搞一点。”
肖战诧异地看了一眼赵诚,“怎么讲?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他大概好了有80%”
“到我这里只剩60%了。他那段时间情绪很不稳定,一开始对我态度也很冷淡。”
“那他......”
“不过还好。”赵诚拍了拍肖战的肩膀安慰,“你赵哥出手,就知道有没有。他现在已经好得彻底了。”
“那就好。”肖战舒了口气,他听见赵诚问他:“你想不想回诊室看看。”
“回那里干嘛,我又不再做咨询师了。”
“你就当是追忆青春了。”赵诚没再给他拒绝的机会,拉着他起身就走。走了两步回过头看肖战,语气坚定:“你得去,那里有属于你的东西要拿走。”
我的东西?肖战记得自己临走前把诊室收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我忘记什么了吗?
他们去了诊室。主人已经换了新,连办公桌和沙发都换了样式。
还有什么好追忆的呢?他和王一博踏过的同一块地板和仰头看过的同一块天花板嘛?房间空空荡荡,肖战整个人也空空落落的,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什么也不剩。
赵诚从隔壁自己的诊室里取了东西回来,他把一个信封递给了肖战。
旧得有些发黄的信封上写了“肖战亲启”四个大字。
“谁写的?”
赵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伸过手来敲了敲信笺说:“护士小姐整理诊室的时候找到的。我帮你留了三年。”
那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了。肖战低着头用手指摩挲信封,犹豫要不要打开来看看。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小心地把信揣进了风衣的内兜里。
赵诚下午还有咨询,肖战和他约了时间去吃饭也离开了。
他一个人回到家,煞有其事地泡了一杯咖啡摆在桌子上,这才郑重地掏出信来。
他会写什么?
肖战把信封拆开来,里面的信纸被叠了两折,王一博并没有写什么长信来倾诉爱意。
他洋洋洒洒地在纸上写到:“肖医生,我查过了。心理学上伦理守则规定结束咨询关系三年后,在督导或专业评估下,再看是否能发展咨访之外的关系,不存在剥夺。”
肖战都能想象到王一博写下这些话时的执着和认真,那时的他去问了多少人,又查了多少资料,他还为了他做了什么?
肖战往下看信,他看见王一博用了更大一点的字,更坚定的笔锋。他说:
“肖战,我等你三年。”
肖战恍然想起今天离开诊室前赵诚跟他讲的话,赵诚说:“老肖,其实王一博最大的心病,是你。”
桌上的咖啡早就没了热气,他落了泪,觉得自己是个独行在迷雾里的人,自以为是得认为能看透别人的心,其实连自己的心意都搞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