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想他还是应该去看看林佳的,于情于理,这一趟,他都是逃躲不过。
林佳坐在屋内的吊篮里,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那样冷冷的望着周九良。
其实周九良心里明白,林佳对他至始至终都是带着很大的敌意。
周九良那个…林佳,你感冒好点了吗?
林佳你以前可都是叫我嫂子的。
周九良愣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脸色暗了暗,轻轻对着面前的林佳说。
周九良我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不想…
林佳没有看着周九良,始终望着前方。
她早知道孟鹤堂和周九良已经逾越了朋友的情分,自己好不容易和孟鹤堂在一起,想要劝孟鹤堂不要总是带着周九良,可是,她以前总觉得是周九良太孤单,所以不忍心劝他们分开,想着日子久了,周九良再成熟一些,孟鹤堂会把事情处理的很好。
看着周九良现在的模样,林佳突然想起那一年小园子里,他偷偷打开观众送的奶片被孟鹤堂发现抢走时满是稚气的声音“好香呀”。
那个时候多好啊,她只是很喜欢孟鹤堂的一个观众,能够满足的坐在台下看着心上的人,可如今,因为周九良,她与孟鹤堂终归是要走向陌路。
可是,林佳又想起那双笑着眯起的眼睛看向孟鹤堂的时候全是欢喜,而那双大眼睛除了宠溺,还有忐忑以及藏的很深的爱意。
原来恍惚了过去了的这么长的岁月中,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周九良还是那个爱着孟鹤堂的周九良,孟鹤堂也还是那个同样深爱着周九良的孟鹤堂。
林佳哭了。周九良不知所措的看着林佳,手忙脚乱的抽出纸巾递给她,林佳接过,整张脸埋进掌心。
她想起以前装作不开心的时候,孟鹤堂会把她的头抬起来,在她的额头叭的亲一口,抚着她的头发说。
孟鹤堂不许哭鼻子了,都不漂亮了。
她就会笑着把孟鹤堂抱紧,告诉他,不漂亮也不能退了。
林佳你不开心的时候孟祥辉是不是也这么哄着你?
周九良抬头,林佳的脸上还带着未掉的泪珠,点点头。
周九良每次不开心,孟鹤堂都会抱着他说“我最喜欢宝宝了”。
林佳只觉得心如刀割,面前的这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那个人心上的宝贝,如珠如玉,不会再被辜负,不会再被伤害。
林佳你走吧。
周九良林佳?
林佳你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就把他还给我。如果做不到,就滚蛋,别再让我看见你!周航,我不会祝福你们的。等到那一天,你就会知道,没有人会真的祝福你们的。
林佳这个世界是歧视你们的,包括你们的父母,他们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周九良像是个木桩子一样,变色发白。很久林佳听到了脚步声,抬头,周九良已经离开。
“小佳,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伤了阿航,孟哥那里也不会开心。”
林佳阿航?
陈芸希叹了一口气,拉住林佳的手。
“他疼,孟哥就疼,孟哥疼,你更疼,不是吗?”
林佳眯眼,心思复杂,千头万绪,抽出自己的手,脸色难看。
林佳难道你就不想和他在一起?
“想啊,但是我更希望他每天开心,安安稳稳的。”
林佳似笑非笑的看着陈芸希,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弄。
林佳你从未得到过,所以总是说的如此轻松。芸希,我不信,如果你真的被周九良爱过,真实的在他身边存在过,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陈芸希却只是看着林佳微笑,声音轻的不能再轻。
“如果你是我,你就会知道,可以你不是我。”
陈芸希后来不止一次的想,命运可能指定她天生就要做一个很棒的女朋友,谈一段恋爱就会全心全意的去爱,玩那些胜得过男孩子的浪漫宠着她的男朋友,就算对方没对他花什么心思,也不会阻碍她爱人的心意逐渐增多。她对爱情是问心无愧的,会力所能及的对他好,这跟他对自己的方式其实没有任何关系,她的出现只是为了让他不至于在某一个时刻只剩下自己。
周九良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朱鹤松的家,妻子出差,家里只剩下两个男人。朱鹤松听着这一切,对着周九良轻轻的开口。
“九良啊,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条路会有多难走,总会有人难过、被放弃。”
周九良笑了,眼中有泪光,他说。
周九良朱老师,你很难想象,我看到她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感觉。
“周九良,我给你找一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姑娘来爱你好不好?”
周九良摇头撇嘴,眼泪却掉了下来。
周九良不行啊,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朱鹤松看着实在心疼,狠狠的抱住了周九良。
他多希望周九良的悲伤可以随着黑夜的离去而化为灰烬。
周九良站在楼下,望着孟鹤堂家的窗户,灯亮着,他知道孟鹤堂在等他,用袖子蹭了蹭眼睛,换上一张笑脸。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眼睛,温柔的嗓音,清晰的响在耳畔。
孟鹤堂猜猜我是谁?
周九良想到他们在台上曾使的包袱,拉下他的手,转身对着孟鹤堂微笑,孟鹤堂也笑。
这个世上真的没有比他还要再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