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找到周九良的时候,他躺在山顶的草地上,凄凉的笑着掉眼泪。周九良偏头望向林佳,而后坐起转身背对着她深深呼吸,不停的用手擦着眼泪,却仍是满脸都是,最后竟捂着脸坐在那里嚎啕大哭。这是成年后的周九良第一次没有喝醉却当着旁人的面哭的不能自已。
林佳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直到天色渐暗,她才迈着轻轻的脚步走到周九良的身边,跪在他面前。
周九良林佳…
林佳看着周九良通红的眼睛,却始终保持微笑。
这城市,有人输的彻底,也有人赢得虚伪。
林佳何必呢,周九良。
周九良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林佳愣了,细细凝眸,她看到周九良眼中的悲伤和痛意刻到了骨子里,无法更深刻。她几乎一瞬间就懂得了周九良说的是什么。
林佳周九良,你真狠心,就这么放弃了?你知不知道祥辉他多难过?他回去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他为了你,和他父母吵了一架,为了你,在客厅跪了一夜,为了你,他从不向他的父母低头,你知道他这两天有多累吗?你理解他的不容易吗?
林佳你只在乎外面的人是怎么看待你的,可你知不知道祥辉为了你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他在努力的让周围所有人都认同你,可你呢?你快把他逼疯了知道吗?这两天他是怎么过来的你不知道吧?周九良,我真后悔把他给你,我爱他,所以我选择退出去让他选择他所爱的你,可你呢?周九良,我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周九良对不起,对不起林佳,是我对不起他。
我将对你的爱,永远埋藏起来,不见天日。
我发誓,对着一众神佛发誓,绝不后悔回头。
两个人就这样散了,除了固定的演出和工作,私下里再没有一点多余的交集。林佳又回到了孟鹤堂的身边,和从前一样,可是很多事情又都不一样了。
孟鹤堂对她说。
孟鹤堂小佳,我不想勉强我自己,你也不要勉强自己。
小佳就会笑着抱着他的肩膀靠上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红了眼睛。
林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九良与陈芸希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自从孟鹤堂回家的时候,陈芸希去了一次后台被七队的队员见到,在他们的心里,陈芸希已然是周九良女朋友。
就算现在不是,早晚也会是,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这是尚九熙说的。
两个人有时候会一起相约出去,有时候去郊外走走,有时候去于大爷的马场,有时候去书店。
陈芸希阿航,你看过左耳吗?
周九良摇摇头。
陈芸希那你知道为什么所有的情话要说给左耳听吗?
周九良为什么?
陈芸希因为左耳靠近心脏。
周九良你听谁说的?
陈芸希专家说的!
周九良哪个专家说的?
陈芸希陈专家说的!
周九良偏头看着身旁的陈芸希,她在太阳下脸上闪着金色的光芒,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周九良芸希,你的梦想是什么?
陈芸希想了想。
陈芸希我想要当一个医生。
周九良那你为什么没有学医?
陈芸希因为我太笨了人家不肯收我啊。
周九良抬手揉揉她的头发。
周九良芸希才不笨呢!
陈芸希被周九良的动作猝不及防,白皙的脸微微发红,转过身,指着远处的乐器行。
陈芸希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周九良也不拆穿她,笑着和他走过去。
秦霄贤孟哥,别看了。
秦霄贤一手挠着后脑,眼睛尴尬看着孟鹤堂。孟鹤堂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远去的周九良与陈芸希。
是因为她吗?
现在不是!
孟鹤堂只觉得口中苦涩,仿佛吃鱼的时候咬破了苦胆,他努力吞咽,最后张开嘴大口的呼吸新鲜的空气。
可是没有什么用,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苦的。
孟鹤堂红着眼眶笑了,手搭在秦霄贤肩膀上。
孟鹤堂不看了!
周九良站在乐器行的窗户前,透过玻璃窗望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将手里的糖放到口中,不禁皱了眉。
陈芸希怎么了?
周九良糖是苦的。
整整两个月,他与孟鹤堂已经分开了两个月。他还记得,去年的冬天,那个男人说,周宝宝,我们要天长地久。
天又冷了,他却不能再陪在他身边。连带着他以前送的糖果,如今自己再吃,都甜的让人忍不住流泪。
一切前尘,烟消云散,他想他。
当年,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旁,曾经是有一个穿着老年衫的少年,他们对着彼此说,一辈子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