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都是是千篇一律的风景,再美的星空看多了也会腻。
你们顺着似乎没有尽头的路不停地走着,一路无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突然,柚木普顿住了,疑惑地扭头望向身后,似是看到了什么惊人,哦不,惊鬼的一幕,面上浮现出愕然的神情。
你们走过的路在一点点地坠毁,消失在漫天星辰里。他直直地盯着深不见底的星空之下,神色复杂。
你见状也只好转身,对他的举动丝毫不觉诧异。
伸手将瓶罐的盖子轻轻打开,一只金色蝴蝶似是有灵性,扑闪着飞了出来,在你指尖稍作停留后,飞到的少年的眉间,柔和的金光照入他眼底,如周旁的星光闪耀。
他猛然回过神来,眨了眨眼,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碰触它。
金色蝴蝶伸出触手,在他指尖亲呢地蹭了蹭,而后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的眉间。柚木普愣了愣,皱着眉看向你。
你将瓶罐重新关上,没有说话,也没停歇,转过身继续前行。柚木普皱了皱眉,加快步伐,跟上你的速度,低声问道。
“刚刚,那是什么?”
你垂眸轻笑道。
“那是我的同伴们,他们经历了献祭后正在重生。
重生了一次。。。。怎么还要重生。
柚木普又呆愣在原地,望着那星辰中隐隐约约的金色光芒,十分不解。
身后久久没有传来脚步声,你在心中叹气,转过身,去看那站在原地的少年,淡淡道。
“走了哦,路坠毁的速度快要跟上我们了。”
“引路人。”
柚木普闻之转过身,一脸茫然看着你,困惑问道。
“你也需要经常去献祭重生吗?”
“重生,究竟是什么?”
你笑了,反过去问他。
“你觉得,重生是什么。”
柚木普愣住了,皱着眉,没有吭声。你看着他,目光平静,笑容温和。
“走吧,别停留太久,路上我一点点跟你说。”
你们继续上路了。不过,旅途很长,至少现在还是看不见路的尽头。
“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在夕阳下,躲在教室里哭鼻子的事吗?”
你避开了原先那个话题,提起了最初的问题。
“嗯。。。。。你不用说那么详细。”
直接忽略柚木普有些羞愤的尴尬,你注视着前方星海的璀璨光芒,那美丽的景色无论何时看,怎样看,永远都是神秘而空洞的。
“我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你了。当然,准确点应该用知道。”
你顿了顿,轻笑道。
“你可以把我当作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神来看为好,你不必知道真正的原因,这对你有害无利。”
柚木普抬起眼眸,眯眼看你,神色晦暗不明,像是不理解,但也没追问。
“我们该继续走了。”
路无声息的坠毁着,离你们越来越近,几乎就要抵达脚下。
“你说,你是我的引路人。”
柚木普像是没看到般,依旧注视着你的眼睛,声音凉凉的。
“那么引路人,你又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挑了挑眉,低头思索着如何解答这个问题。怀里的瓶罐散发的金光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像被风吹拂的烛火一般,下一秒似乎就要熄灭。
“少年啊。”
你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刚刚我问你,重生到底是什么,你,可有答案了?”
柚木普望着你,像是想透过你看到什么,低声道。
“重生是忘掉一切,以纯白之躯重新再来。”
听到他的回答,你笑了,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重生,跟死亡一样。”
你神色认真,目光柔和。
“他们都只是另一场旅途的开始。现在,路就在你脚下,你最终的决定,就是我们这场旅途的终点,也是你新旅途的开始。”
“其实无论是赎罪,还是重生,都是新的开始,一个选择并不能代表什么。”
“你,觉得自己将选择哪一条道路?”
说话间,那一点点坠毁的小路不断向这边靠近,虽说比起之前你们步行的速度要慢上很多,但因止步不前,终于还是到了脚下。
“柚木普,你可有找到自己的答案。”
你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小路,没有着急,很是平静地问道。
柚木普沉默着,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你。你垂眸,勾起一抹淡笑,看向手里的瓶罐,里面的蝴蝶依旧在飞舞着,散发的金光忽闪忽闪的,像是有生命地呼吸着。
你叹了口气,有点小小的遗憾,但还是伸手将盖子打开,金色的蝴蝶如流水般飞出,争先恐后地围在柚木普的身边,拥簇着他,融入他的血脉中。
蝴蝶的飞出像是启动了什么机关,周围的一切在那一刻黯淡了下去,原本璀璨的星海如同被一张黑布给遮住了,没入了虚无的黑暗中。
伴随着路的坠毁,柚木普脚下一轻,身体不受控制地坠入了深渊中,湮没在黑暗里的柚木普恍惚了一下,视野的尽头他看见了那个神秘的引路人。
那人站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仿若这黑暗中唯一的光明,手中的瓶罐变成了一支红色的蜡烛,顶端是金色的火焰。
你笑了笑,注视着他坠落下去,轻柔的声音在虚无的黑暗中格外明显。
“看来,你还是坚定原先的决定。”
他的眼前又冒出柔和的白光来,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熟悉的彩色玻璃窗。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他不断坠落,离你越来越远。
就像,生与死的距离。
“那么,后会无期。”
回到校园,如愿成为怪谈的柚木普已记不清那一段记忆,究竟他真实的经历,还是他的灵魂在游荡时做的一个梦。
在记忆中,唯一清晰的,是那双仿若有星辰大海的眼睛和瓶罐中散发着金光,飞舞着的蝴蝶。
我们的路途已经结束,但你的路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