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寺隼人放下作业本,摘下眼镜,将后脑勺的小辫子散开,朝一旁的时钟望了几眼。
八点。
今天作业比较少,近期也没有什么重大的考试,那么就先试试看初音未来的软件能做到什么程度好了。
“初音!”狱寺隼人来到客厅,四处望了望,在厨房门口见到了正啃着葱的初音未来。
嘴角还留有一些撕扯大葱时留下的汁水,她依然是十分淡定地朝狱寺隼人挥了挥手,并打开了冰箱。
一斤都被吃掉了……狱寺隼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初音未来一脸百无聊赖,狱寺隼人有些不爽,他快步走到初音未来面前:“喂!……你不是唱歌软件吗?我想知道你的歌声能标准到什么程度。”
初音未来眨了眨眼,吞下了口中最后一口葱:“很简单,只要隼人哼一曲,我就能够原封不动地模仿出来。”朝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看起来很有自信的样子。
“……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隼人啊混蛋!”狱寺隼人捂脸,当然他知道对方是不会妥协的。
如果要哼曲儿的话……狱寺隼人脸一红,他想起了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即使弹钢琴时能淋漓尽致地弹出自己的情感,同时也不用担心会走调子,但向来只敢在背景音乐很大时才歌唱的他……
初音未来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狱寺隼人却觉得自己像是被鄙视了一下下。
他承认在来到并盛之前的音乐课都是理论课,没有一节歌唱过,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啦混蛋!
没错,不想承认的就是这件事——他五音不全。
但无论如何,随便哼哼的话对方应该不会察觉出来是走调的吧:“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没错是走调版的Jinglebell。
初音未来顿了两秒,将狱寺隼人口中的调子也跟着哼了起来。
狱寺隼人还是相信机器的歌唱能力的,所以当初音未来将这个调子哼出来时,他能从对方的哼声中听出自己走调的程度。
……好吧没一个在调上的。
狱寺隼人抓了抓后脑勺,他觉得如果光是用哼的,可能初音未来真的要一辈子唱走调的歌了:“喂,你能不能跟着钢琴的音律哼出歌声来?”
初音未来点了点头,狱寺隼人想了想,弹了一曲奥地利民歌,舒伯特作曲的《鳟鱼》。
十分舒缓温柔的调子狱寺隼人弹着弹着自己也跟着调子摇摆了起来,似乎白天的不满与烦恼都扫除一空了。
一曲终了,狱寺隼人满意地离开座位,看了看初音未来:“试试吧。”
狱寺隼人一般不会买不需要的物品,但买了就绝对是物尽其用。
就像钢琴买了一个星期绝对会弹上一曲,初音未来买了就算不让她唱歌也要让她有事情做。
初音未来点了点头,九分钟的曲子似乎不用回顾就能够完全记住,她用“LA”将一整首曲子都哼唱了下来。
完全没有走调,每一个音节都踩在了点子上。声音虽然平板没有情感,却清脆有弹力,很令人享受。
但是……
因为钢琴的按键音不能像人声一样延长,所以歌唱中的延长音狱寺隼人都以快速的几下代替,而初音哼唱出来,大有歌唱时失真了的感觉。
这种歌唱速度超过160BPM的根本不像是人类唱得出来的吧混蛋!狱寺隼人当场有些沮丧。
可狱寺隼人也无法做到自己不走调地为初音未来哼唱一首歌。
不,就算原创曲也不行,狱寺隼人十分清楚,自己一首歌唱十次会有十种怪异的调子。
正当狱寺隼人正苦恼着初音未来那诡异的BPM该怎么改过来时,初音未来却伸高了自己的手,作举手状。
“什么事?”狱寺隼人也略为配合地点了点头,初音未来能想出什么好主意吗?
“为什么,隼人不给我个谱子呢?”初音未来问,“虽然除了歌唱我几乎什么都不会,但谱子还是认得的。”
好吧,是他犯傻了。狱寺隼人有一次不易察觉的无语,这样的话,歌唱是完全没问题的了。
然后就是歌曲的问题了。
原创还是翻唱?狱寺隼人几乎不想就会回答,原创。
不然你认为,初音未来实体化是为了什么?翻唱也太侮辱他的水准了。
狱寺隼人算是有些明白该怎么教初音未来歌唱了。只是,作词作曲什么的,耗时耗力,看起来要花很长时间呢。
曲种,曲风,节奏,速度,伴奏。还真是想想就会头大,更何况他还要尝试让初音未来的声音带有情感呢。
连歌曲主体内容都没想好的狱寺隼人挥了挥手,他打算把歌唱先扔一旁,等以后有灵感了再说。
谁说初音未来一定是用来唱歌的?在狱寺隼人没有灵感之前,初音未来将有很长的时间去学着如何做饭洗碗拖地。
不然你以为他那么大个家是用来干什么的?
。
然后,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初音未来一直都保持着“起床-尝试做饭-吃葱-目送隼人远去-吃葱-扫地-隼人回来后做饭-洗碗-倒垃圾-吃葱-睡觉”的固定模式。
甚至是初音未来本身,都要忘记当初狱寺隼人是为了什么才将自己买下了的。
本来初音未来以为平静的时光会这样一直流逝到狱寺隼人死去的那一刻,却突然在某一天有了改变。
那天晚上她没有见到自家MASTER别扭地将大葱放到冰箱里,却见到了身穿西装的小婴儿造访了他们家。
初音未来没有奇怪为什么小孩子会拥有这么深邃而古怪的眼神,她只知道狱寺隼人没有回来就不可以让他人随便进来。
而那个小婴儿却轻易踹破了门,用一种严肃的语气向她说道:“狱寺现在正躺在并盛医院的病床上。”
没有自我介绍,没有为深夜造访感到抱歉,没有问对方是谁,只是用一种陈述的方式将事实扔到了手足无措的初音未来面前。
……发生什么了?
初音未来似乎听到了身体里的零件相撞时磕磕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