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自渡,他人难悟易误,熬过去就是重生,意识渐渐模糊,面前的人越来越看不清,他只记得自己直到最后都在抗拒那两人。
雪,在下着,飘飘扬扬地从天上落下,落到屋顶上,落到地上,很轻盈,白色的屋顶,白色的树,白色的路…
他感觉自己孤身一人滞留在一座孤城里,天空飘雪让他看不清周围的具体环境,他站在马路中间,没有车辆,没有人烟…
面前是个很大的十字路口,站在中间的人不知该往哪里走,他想大喊却无法发声,想离开却在刚刚抬脚时又放下,该往哪边走?这是哪里,他又能去哪里?
这种诡异的场景让他有种压迫感,呼吸渐渐急促…
“天祺?”
“天祺?”
“天祺?”
病床一旁的各种机器同时发出刺耳的声音,病床上的人突然呼吸急促,原本就不合身的病号服此时更加显得空荡荡的,面属色也是病态的苍白。
陈晗急忙按下床边的呼叫铃,这几日她一直都陪在小儿子身边,从那日他昏迷到现在已过去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明显憔悴了许多,根本无心打扮的她现在看上去就像60多岁的人,头发有些凌乱,她也无心顾及,自从那日起她没有和肖文崇说过一句话,在她心理对于小儿子她很内疚。
照顾他的这段时间里,她经历无数次绝望恐慌也终于知道心脏病有多可怕,大大小小的手术,急救,病危通知书她经历了无数次,夜晚有一点动静她都会醒来,生怕儿子会出什么意外,每时每刻都是过的胆战心惊。
梦里的人跪在地上,单手支撑,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胸口处,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下来,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帐篷,大地立刻变得银装素裹。
苍白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细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恍然间他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他面前,几乎是用力一切力气才抬起头,“爸?” 他惊讶道。
“你不配做我的儿子,我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你。” 肖文崇冷冷道,脸上满是厌烦的神情。
“爸,爸,我不是,我…”
“你不配。”
“爸…爸…你不要走…不要丢我…不要…我…我害怕…爸…”
尽管他拼命挽留,父亲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不见,原本伸出的手无力垂下。
“天祺,起来。”
就在他绝望之时,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抬起头看到哥哥站在不远处,正笑着朝他挥手,示意让他过去。
“天祺,别怕,哥哥在这里。”
“哥!” 不知为何他突然红了眼眶,一滴泪滑落,他好像突然有了力气,站起身快步走向那个给他温暖的人身边。
“哥!” 他笑着顾不得脸上的泪水。
并不远的距离走起来却好像很遥远一样,他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哥哥那里。
“哥!”
“哥!!”
“哥!!!”
………
雪,盖满了屋顶,马路,压断了树枝,隐没了种种物体的外表,阻塞了道路与交通,漫天飞舞的雪片,使天地溶成了白色的一体,熟悉的身影也渐渐消失了。
病床上的人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陈晗贴到他嘴边,才能听到一点点。
“要不是你 我和你爸爸就不会离婚,这个家都是因为你才会变成今天这样,你就是个多余的人。”
画面一转,陈晗出现在他面前,对他充满敌意的眼神让他连连后退。
“你就是多余的。”
“你是多余的。”
“肖天祺你就是多余的。”
他一直在后退,可陈晗的声音一直围绕在他身边,握住双耳却还是可以听见,他拼命摇头却无济于事。
“病人血压极速下降!” 护士盯着仪器上的数字惊慌道。
“快,快,快,推抢救室。”
医护人员动作很快而病床上的人毫无知觉,就像一个木偶一样,苍白的脸色消瘦的身体,陈晗已经哭的有些站不稳了,双腿发软她只能扶着墙跟随医护人员,多少次经历这样的人了?她都记不清了。
一个月里肖文崇时常会梦到那天的情景,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大儿子,这段时间里他抽烟的时候比平时多了很多,开会时也时常走神,心情更是跟不佳,集团上下都知道董事长最近心情不好,都是能躲就躲,有的事可以占时拖着就尽量不去打扰董事长,这段时间里每个人都好像是神经紧绷的。
“董事长?”
助理拿着文件站在肖文崇办公桌前许久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敲门?”肖文崇不悦道。
助理吓的脸色一白,他可不敢说他来了许久了而且还是董事长让他进来的,“董,董事长,这是…这是下个季度的各大部门计划报表。”
“知道了。” 肖文崇按了下眉心。
助理离开以后,他又点燃一支烟,那日是他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