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着小巷的青石板,期待着每一次与你擦肩而过的时刻,你的眼睛注视着前方,我却凝望你清秀的脸庞,然后,不舍地目送你背影远去。
——《踏过巷口,无尽巷尾》
我再一次回到小巷,小镇里的小巷,记忆中的小巷。风,荡起了从墙角伸出冬樱花枝的花瓣,却漾不出少年的轮廓身影。
不记得是什么第一次遇见的他,大概是某一次穿过小巷去买桂花糖吧。曾经,每一回,经过小巷我都会好奇,这么好吃的桂花糖为什么要藏在小巷的深处呢?
某一天,就突然不想这个问题了,我开始想,什么时候会能遇见他,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他。
也不是每一次我去买桂花糖都能遇到他。
通常,遇到他前,我都会下意识的回头,目光所及之处就是他了。
清晰的记得,第一次遇见时的他。和我一样的校服映衬着笔挺的身躯,清瘦的身体并没有比我高多少,在我看来,那时还没发育的的他和我是一样高的。我不知怎么描述他,很清秀,白净的一个男孩子,用一句苏一点的话来说就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
看着他或远或近地向我走来,明明逆着光,我看他却看的很清楚,他走到我跟前,再越过我走向前。有时候,我会不自觉的,眼睛里噙满泪水,想来,是少女的悲哀。
但纵使重来千次万次,也未必去喊他一声,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看他走进走远,看墙头的冬樱飘起飘落。
我似乎是听说过他的名字的,他大概是叫“朱正廷”或者“毕雯珺”再或者“黄新淳”的,这几个名字我都很耳熟,八班学生会骨干。我知道他是八班的,但我实在是分不清也不敢问谁是“朱正廷”,谁是“毕雯珺”,亦或者,谁是“黄新淳”?
见到他,唯一一次自我感觉不良好的,就是买糍粑的那次,也是我知道他班级那次。那天,我在卖桂花糖小店旁的一家小摊点上,买了一盒红糖糍粑,边啃糍粑边向小巷深处走去。
谁知,那个盒子是漏的,然而我还毫无察觉,等我快走出巷口时,才发现,褐色的糖浆已经顺着我的手漏了一只校服袖子,无数滴糖浆在灰色校裤上划出一道道流星,那时,我崩溃到了极致。
不知怎的,强大的吸引力促使我回头,他和两个男生闲庭信步地走来,我像是受到了万点暴击一般转过身,面对墙,把剩下的红糖糍粑往嘴里塞。
天知道我是心虚的。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我一身的红糖糖浆,他在路过我身旁时,突然笑着往前跑了几步,两个男生也紧随其后。
“朱正廷,毕雯珺,黄新淳!”一个老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很熟悉他的声音,是八班班主任的声音,姓徐,教生物的,我曾多次帮我们班生物老师去送课本和试卷,早认识他了。
“老班,叫我们什么事?”他旁边的男生问,徐老师就低下头和他们嘱咐了几句什么就往前走了,我不敢再去看他,生怕他看见慢身糖浆的我。
从那之后,我知就道了他是八班的学生……
我在小镇的三年,每一年,每一天都是在期待中度过,却从未等到过我所期待的。
三年后我随父母离开了小镇,一别就是九年,我再一次回到小镇,是为了看一看固执不愿离开这熟悉的小巷的外祖父外祖母,也顺便看一看小巷。
还是那个小巷,也还是花季的小巷 ,风微起就能吹落冬樱娇弱的花瓣,风大一点,就能够下一场雨,粉白色的雨,无能为力的雨……
那个至今我不知道名字的少年啊,我踩着小巷的青石板,期待着每一次与你擦肩而过的时刻,你的眼睛注视着前方,我却凝望你清秀的脸庞,然后,不舍地,送你背影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