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尚未到来,这里的小雨仍然淅淅沥沥的下着。
这一成不变啊,这么丝毫不疲倦地降临。那些脆弱的,透明的,那些看上去微不足道的雨珠,它们究竟是在吟着哀歌,还是在诵着雅诗,亦或者,它们只是怀着一颗敏感而好奇的心,来这尘世游走一番?
我是真不知道啊。
就像脸上一成不变的黑痣,谁也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又为何赖着不肯离去,只知道似乎就那么顺理成章的,它们就在那里了。
即便是将要到来的春日,似乎也有些遥不可及。这四下再无暖意的浮华世间,唯有一缕清香,一朵丽花,一潭虚影,一抹浅绿。仿佛牙牙学语的我,踮起脚尖,努力的扯着大人缀满烟火气息的衣袖,模模糊糊道,哦,春天快来了呢,快了呢,就像我快长大了一样。
大人们往往会笑着抱起我,捏一捏那软乎乎的,比那绵柔的白云还要舒服的小脸。仍然是笑着的,笑着说,傻孩子,还在下雨呢。你也还小呢,长大怎么会是一瞬间的事呢。
是啊,雨还在下呢。它们还在降落呢,它们不肯停呢。我也,还只是个小孩子啊。一个似乎要很久,才能独当一面的小娃娃啊。
摆在面前的,滚烫的热水,在凉凉的柔风里,飘着股股热气,藏在这郁郁的朦胧里,是在偷偷地抹眼泪呢,还是在哧哧地捂嘴笑呢,大概,也只有沉醉于这孤寂清冷的雨知道了吧。雨啊,你会告诉我吗?我都等不及听答案了。
那间小小的,装不下太多心思的雅室,开始拗劲了。不对啊,已经到了春天了,你看,都有花开了,都有叶绿了。不服气地昂起头,脸上是有些固执的坚持。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迎接春天了。
可是,你看,花还没有开完呢,叶也没有绿满呢,雨还在连绵呢,你还在蚌壳里呢。他们笑着反驳,又笑着抱起我,搂在怀里。你是我们的珍珠啊,要是没有蚌壳,雨水会沾湿你的啊,春又怎么会有你重要呢?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就因为我是珍珠,一颗躲在蚌壳里的珍珠,就要一直守着那飘忽的细雨,一直只是单纯的憧憬,单纯的向往着那无法透进的春吗?为什么呢?我已经不单单是渴求了啊,我想把春融入我的骨血,把春刻进我的年华,把春彻彻底底的缠绕在指尖,嗅着那明亮的芬芳,品着那清新的甜蜜。
我努力的挣脱了那泛滥着丰满关怀的臂弯,摇摇晃晃地立在地上,郑重无比道,就算我是脆弱的珍珠,我也要出壳了。我已经长大了,我要拥抱属于自己的春。霸气十足的一甩头发,不顾惊异的眼光,大声喊道,从今天起,春属于我!我也属于春!
淅淅沥沥的小雨,紧紧粘着离散的阴云,不情愿的游走。
雨停了。
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