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的厢房里,昏黄的小壁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线(有删减)
她可以全然把后背交给他,被他从后面揽着腰入睡,让她觉得有人在保护她。
她在他怀里安心躺着,睡过去之前的事慢慢的在脑子里循环闪过,陈琳眉头紧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着了他的道?
就一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她就动摇了,那些伤啊痛的都被她抛诸脑后了,真真是没出息。
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叶宇飞,晨光熹微里,他睡得安稳,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陈琳觉得他眉梢嘴角都仿佛带着笑意。
她气闷,凭什么她做梦睡不好,他偏偏睡得美滋滋的?
本着气不过的事情就要尽早解决,不能像上辈子一样憋在心里的道理,陈琳伸手戳他脸,戳一下没醒,再戳两下,还是没醒。
她微微仰头咬上他的唇,只是还没来得及使劲咬他,就被他翻身压在床上攻池掠地。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点气喘吁吁。
“精神这么好,是之前折腾的不够?”
陈琳的脸迅速红透,“你闭嘴!”
叶宇飞笑开,然后侧躺着伸手把她捞进怀里,陈琳拍他的手,叶宇飞一脸威胁,“你再不听话,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干出点什么来?”
陈琳老老实实不动了。
他揽着她,温热的大手没有任何阻碍的替她揉腰,昨晚胡闹后没帮她穿上睡衣,两人就在被窝里|赤|诚|了。他知道昨天实在是过分,他压着她做了那么多次,不用想也知道她快要累死了,但是没有办法,他真的克制不住了。
自重逢到现在,他才稍稍安心,觉得自己可以重新拥有她。但是陈琳会不会愿意和他在一起,他真的不确定。
他一下一下的揉她的腰,见她眯着眼迷迷糊糊的就知道她的困劲上来了,便试探着开口,“你怎么醒了?”
她小声的有些含糊不清的道:“梦见入城式那天你把我杀了,然后又梦见被车撞飞了。”
陈琳莫名做了一个梦,梦见蛇怪丛生的忘川,留着姬发式头饰羽毛身穿曳地的长衣的春花之色晓月之姿的少年,漫天璀璨的星光……画面突又一转,她感觉自己掉进黑洞般的漩涡里,整个人扭曲变形,越变越细,最终变成一条线,那线又绕成一个圆圈,不停地急速旋转,就好像是太极的图案,剧痛与焦灼充斥着血肉,灵魂中却毫无逃离痛苦的|欲|望|。
陈琳瞥了手腕上的红色珠串一眼,上面的珠子艳红如鲜血,颗颗如南珠一般大小,半点杂质也无。摸着似玉非玉、入手温润的红珠子,一时居然认不出这是什么材质,却给她一种熟悉和血脉相连之感。
他又紧了紧自己的胳膊,嘴唇贴着她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嫁给我好不好。”
陈琳迷迷糊糊的答:“嗯。”
叶宇飞脸上的笑意扩大,只是还来不及放下悬着的心就被猛然睁眼然后推开他的陈琳吓了一跳。
“我不要!”她口气坚定。
叶宇飞长臂一伸把人箍进怀里,“为什么?”
“我说过我不会嫁给你,而且我怕我会后悔。”
叶宇飞眉头皱了起来,“我明明跟你说过再也不会让你后悔;楚晚宁那里也交给我,我去和他说。”
“你还说过等到抗战胜利就和我结婚呢。”
叶宇飞不知道怎么接话,那是他许给她的承诺,他没有办法辩驳。
陈琳抬头看他,“叶宇飞,我说过我不需要你因为亏心而来补偿我;况且我答应了阿宁要陪他一辈子。”
叶宇飞瞧着她颇为认真的模样有点生气,明明三番五次的告诉她不是补偿,可她就是不信。他伸手捏她的脸,“我亏心是真的,想弥补也是真的,可你也得记住,我爱你也是真的,也是最重要的。”
陈琳没说话。
叶宇飞也有些无奈,“我知道以前做的那些事没办法弥补,我无可辩驳,但是我想着,既然重逢了,那就是老天给我机会,所以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我也只想和你在一起。而且我们都这样了,我一定会负责,我告诉你,你别想离开我,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但你也答应我,从前的事就让它过去,行吗?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再也不会丢下你不管,如果哪天你想要我的命,我给你。我知道,上辈子我不好,这辈子我也有错,你原谅我,让我们重新开始。”
陈琳眼睛又有点红,她必须承认她动摇了。自打重逢以来,他们吵过架,也冷战过,她骂也骂了,躲也躲了,可怎么都没躲过他,她甚至也怀疑,是不是这都是安排好的,是他们的命。
她撇着嘴抱怨,“怎么我每次都遇见你啊?怎么老天不给我机会啊?”
叶宇飞听她小孩子一样的抱怨不由得笑了,低声哄她,“我们结婚吧,我可以照顾你。”
陈琳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而后才缓缓道:“你再让我想想。”
想想该不该就这么继续。
叶宇飞还想劝,可到底是拧不过她。
陈琳突然觉得空气中似有若无地飘着一缕香气,她循着这缕诡异香气的来源,转头瞟过墙下一溜两盆粉白蓝紫艳如星芒的花儿,顿时脸色大变。
“这是……”陈琳盯着花盆,眉头皱了起来:“我是说……你……这花……嗯……”
“怎么了?”叶宇飞有点不解,难道她和这花犯冲,有什么忌讳?
“没有,你不清楚这花什么来历吗?”陈琳退了一步,说:“这花从哪儿弄来的?你这儿本来就有的?不会吧?”
“就是这个时令的花……吧。”叶宇飞一头雾水地道:“就是昨天中午送过来的,你当时还没醒,它有什么异常吗?”
陈琳冷冷一笑,泄出心底冰冷的恨意,“这是依兰花,如果碰到鹅梨帐中香,两物相遇会使人身热情动……门道在这儿呢,我说昨天怎么……”
她没有再说下去,叶宇飞面上一红,已经猜到:“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和我说过这个……”当时他一心顾着她,根本没注意到这是什么花。正要承认错误,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这花不对劲的?”
陈琳掩不住心底的腻烦与厌恶:“这是早些时候的事了。要不是那个时候阿宁和我说了一嘴,只怕连我也不认得。刚才闻到那东西有那种怪怪的香味儿,我就更肯定了。那回阿宁一见了这花连赞稀罕,可一回头就连花带盆的砸了扔到了远处。因着依兰花虽然无毒却有使人情动之效,经过提纯后的依兰香药性更强。一般用时都是掺一星半点到其他香料之中便可见效,也不易察觉。这也是他这些年很少制香的缘故。”她因那段不为人知的悲惨遭遇,对于这类玩意儿是深恶痛绝,更不要说如今同样是中了招。
叶宇飞沉默了一会儿,把她揽在怀里抱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弥补她因为他受的伤。
好在陈琳没有再抓着这件事不放:“你还记得是谁送来的花吗?”
有了许东他们提供的人证物证,依兰花的事很快便查清楚了,而结果,便是陈琳也不由为之惊诧,谁能料到,即便是马成峰飞台,如今却依旧不露痕迹的把人算计了?
上辈子的何琳其实相当自负,输给叶宇飞,陈琳才承认,叶宇飞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然而,此时此刻,陈琳不得不再次承认,就连那个看似面带微笑,实则满腹诡谋、算计过人的马先生,如今比起来,自己也是输了不止一招半式,陈琳无可奈何的对不起那个相濡以沫多年的美少年,心中纵使不甘,又能如何?
这一番,从内心深处彻底斩断对KMT的忠诚,然而,代价太过沉重,陈琳丝毫感觉不到如释重负,“呵呵……呵呵呵……好一个马成峰、真是好啊……”当真是阴魂不散!
叛徒,是很可怕的。
高级叛徒,更加可怕。
充满仇恨的高级叛徒,那就是无比可怕了。
上辈子的何琳、这辈子的陈琳便是这样一个叛徒,一个高级叛徒,一个充满仇恨的高级叛徒。
当年,军统、戴笠自食恶果,辣手摧花不成反引狼入室,那其中,且不说是否有楚晚宁的陷害,那时候,就是陈琳也因着得知戴老板对她的算计而反水,也是为|我|党|出生入死立下大功。自从知晓戴笠对她的算计,陈琳对KMT便再无忠诚可言,有的只有仇恨。
那以后,保密局留在成都的潜伏人员都被|我|党|一一清理,只可惜,|国|府|自抗战以来便独霸西南多年,埋下的钉子又岂是那么容易除尽的?是他们轻敌了。
于是,马成峰留下的几只小虫子,替|党|国|不甘,这结果,便是造成了那天晚上的事。如果不是陈琳经验足,可能还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虽然,看似大动干戈一番,其实,真正知道此番始末的,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