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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番外时间点在15后16前
“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我想我们没什么可以谈的。”
楚晚宁公事公办地落座于厢房里的单人小沙发,一身白大褂宛如战衣,衬得他英姿飒爽。
叶宇飞回以规整的军人坐姿。他和陈琳并排坐在对面的双人沙发上,后者是三人中唯一因为靠得太舒服昏昏欲睡的。
这样的安排用意太明显了,楚晚宁微一皱眉,不满的神情一闪即逝,尤其是看到陈琳心神俱疲下昏睡的容颜极度憔悴,泛着不健康的灰青色,他难过得如同吞了一把酸梅子。
从第一次见面叶宇飞就发现了,这位同志和陈琳有很多神态太相似了,比如这一皱眉。老话说夫妻久了才会有夫妻脸,看来这话说得有道理。
楚晚宁开口了,声音刻意地不加入感情,叶宇飞赶快收回乱飘的思绪。
“这次叫我来,是你已经想好了?”
叶宇飞微一点头,“是的,已经想好了。”
“那么,我什么时候带陈琳走?如果她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的话,我希望就是现在。”楚晚宁打量着四周,似乎没发现有行李或者收拾过的痕迹,“如果还没有……我不介意立等。”
“对不起,我不会让她跟你走。”
早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漂亮军医一挑眉,“磐石同志,我们上次已经全方位论断过,你无权把陈琳留在这里,陈琳也不适合留在你这里。我之前就说过了,你是她最大的刺激和阴影,如果她继续留在你这里,那不是更致郁吗?”
叶宇飞注意到对方眼睛里闪现的亮光,燃烧的斗志让他看上去光彩照人。
“我今天找你来,就是要坦白我们的关系。这种关系虽然不受伦理和法律的保护,但是情感上我绝对有权……”
“情感?……”楚晚宁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在警告叶宇飞不要说出不应该说的话。
叶宇飞无视地回看着他:“你只是她的前夫,”他傲慢地抬头,“我是现任。”
对面的蓝颜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然后优雅地看看腕表:“好了,玩笑开过了,我下午还有一个手术……”
叶宇飞打断他,尽量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说:“不是玩笑,也不用费太多时间就能证明。”
在心里说着抱歉,他一把扯过老老实实坐在身边已经吃过安眠药昏沉睡着,对发生着什么或者即将发生什么都一无所知的陈琳,一手环住她的肩,一手固定住头部,靠近到彼此间再无一丝距离,温柔覆上那人淡色柔软的唇。
带着演戏的开始,却在接触到双唇的一霎那,仿佛开启了闸门,压抑已久的情感汹涌而出,几乎将他淹没,只想沉溺在其中,即使天崩地裂也不舍得放开。
总算老牌特工的定力让他恢复清明。并不急着去看楚晚宁,叶宇飞好整以暇地以指腹擦干陈琳的唇,其实只不过是拖延时间回复狂激的心情。顺势把人拉进怀里,这才转过头去面对对手。
楚晚宁一直呈“下巴掉下来”状,过了好一会儿才捡起来,尤是不可置信地摇头:“我不相信。”
“随你。”叶宇飞又耸肩,“我只是告诉你,我不会放手。”在这一吻后,他更加肯定。
楚晚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气愤难当,“叶宇飞你趁人之危!”
也许是楚晚宁的语气太严厉,一直安然睡着的陈琳不安地动了动,叶宇飞立即安抚性地轻拍着她的肩。
楚晚宁似乎对那只手颇为介意,狠狠瞪了叶宇飞一眼,目光转到陈琳脸上,才稍微和缓了一点,似乎把什么话忍了回去。
对方越表露情绪,叶宇飞就越放松。他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说:“事实是怎样你不是早就心知肚明吗?你不是一直在怀疑我们之间还有爱吗?你不是一直在怀疑我还爱她吗?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全被你看穿了。”
楚晚宁的脸色几乎变成铁青,他紧紧闭着嘴,似乎在极力控制着自己,过了一会儿才眯着眼睛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你还配是个男人?当初把话说得那么绝,现在又后悔了!想把她推开就推开,想拽回来就拽回来,你以为她是面团由着你搓来揉去?当初给承诺的是你后来违背誓言的还是你,你把‘她变了’作为自我安慰的筹码,可你一点都想想她为什么变了,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理解过她,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楚晚宁同志,”叶宇飞不等他把威胁的话说完,他上身略略前倾,看着面前敌意爆表的男人,“你说的一切,我都认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她的病因我而起,也应该因我而痊愈,而且这是我的女人,用得着你指指点点吗?我看得出来,你们俩虽然没有爱情,但仍然超越友情,近乎亲情,你把她当成家人,血脉相连,福祸相依。那么我告诉你,我们早已融为一体。我们发过誓,不离不弃,生同衾死同穴。我们俩,一条命。谁要拿走我的命,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身败名裂!”
楚晚宁仍然眯着眼看着叶宇飞,脸上阴晴不定。他并不在意叶宇飞什么“不惜一切代价”的威胁,他并不是象牙塔中走出的王子。让他无法不在意的是刚才的那个吻,走南闯北看过那么多人生百态,他怎么看不出那个笨拙的吻蕴含的情意绵长。
他恍惚想起当初婚礼上自己和陈琳的初吻,以及后来那些个为数不多,毫无技巧可言,却甜蜜到心醉的唇齿相接。年轻的岁月里,遍洒了一地的是阳光和青春。当时那种充盈的感觉,就是幸福吗?
说到幸福,从在这个世上再一次见到她起所做的一切,不就是希望她能感到幸福吗?
他烦躁地站起来,在小客厅里来回踱步,房间里陷入沉默,38号男式漆皮鞋后跟嚓嚓地磨着木质地板。
叶宇飞目视着眼前来来回回的身影,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揽得更紧,仿佛是在宣示主权。这回陈琳却不大买账,挣脱了他的怀抱,自己找了一个舒服姿势,靠在叶宇飞身上睡,分明是把叶宇飞当成了人形靠垫。
这只人形靠垫还挺自觉地调整了一下,让她靠得更舒服。
叶宇飞转过头来,正好看见楚晚宁勾起的唇角,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喉咙。
其实刚才那些小动作落在楚晚宁眼里,是颇温暖宁静的画面,所以才会忍不住微弯了嘴角,却被叶宇飞以为是讥笑。
叶宇飞清了清喉咙,正色说:“如果你担心的是我不能照顾好陈琳,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珍视她超过自己的生命。”
“算了吧,我看你也不怎么珍视自己的生命。”楚晚宁鄙夷地撇了撇嘴,“爱的宣言都出来了,我这是在看80年代的琼瑶剧吗,还乱入了李安的《|色·戒|》。你以为你很了解她吗?你才了解她多少啊?你们真正在一起才多少年?你知道我和她在一起多少年了吗?你总不会比我更了解她吧?”
如此尖刻的语气让叶宇飞一瞬间涨红了脸,看着楚晚宁恼怒的样子叶宇飞此时心里更是生气,他有一种全世界都比自己了解她的感觉,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楚晚宁在他面前站定,冷冷的说,“陈琳的治疗不能中断,苏医生是目前国内首屈一指的心理学专家,他制定的疗程必须继续。今后如果我联系到其他专家名医来给陈琳会诊,你不得阻挠。有需要到外地或者国外求诊的,你也不得阻挠,如果你不能陪同,我会指派得力的人安排。我请的医生正在关注美国的催眠疗法……”
叶宇飞有点转不弯来地听着,等到想明白了急忙说:“ 不用了,我会向组织上申请带她出国……”
楚晚宁努力压抑的怒气又升起来了,他戳着叶宇飞的肩头气冲冲地说:“我呸!现在你们出国就是个死!你们就算化成灰马成峰那老小子也认得出来!你知道你们俩还有你老子老娘在台湾的黑市上值多少金条美圆吗?天价!听着,我做的一切纯粹只为了陈琳。如果你像你说的那么珍视她,就该把你没用的自尊收一收。我要她得到最好的治疗,要她赶快好起来。看她好了之后,会不会把你甩掉!还要告你非礼!”
叶宇飞闭上了嘴,努力压住忍不住勾起来的嘴角。
“还有,要是我发现陈琳有一点点不好,不管你的父母兄弟妹妹对她有一点点不好,还是你以任何原因没有照顾好她,我会直接上北京告你还有你的家人虐待,史良女士我很熟的……”楚晚宁抬起下巴,叶宇飞发现他这个动作也很像陈琳。
“我保证不会出这样的事。”叶宇飞以为他是担心陈琳在他家里受委屈,急忙表态。说实话陈琳根本不会在他家受委屈,他护着她都来不及,他父母早就在知道事情全部真相的那一刻就放下了对她的偏见;而叶雅颖本就欠她一条命,又加上爱情方面的打击,哪里敢和她别苗头;至于兄弟,在入城式那天就被楚晚宁震慑得七荤八素,根本不会说三道四,又怎么可能会让她受委屈。
眼睛闪了闪,他和缓了语气,带着笑意说:“我相信你了。”
“啊……啊?”
“你说你当陈琳是家人,我现在相信你了。我很高兴她还有你这样的家人。”
“……呃?”
“为了她,我不介意也当你是我兄弟。”
“滚!”楚晚宁的脸又臭了,“谁要跟你有瓜葛,我只是为了……”
“为了陈琳。”叶宇飞迅速接口,“我知道,我也是。”
身为事件的中心但一无所知的女人靠得太舒服,已经和周公喝茶了,颇有种台风眼里最平静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