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见帝江握着剑柄的胳膊动了,努力让自己不害怕。直到肩头一沉,她整个人被拽到了后面。几乎全是下意识的惊呼,“不要——”
少女的声音带着惊惧,可是并没有刺穿人体的声音。而是打斗的声音,裴景不可思议的看着帝江和韩断章居然扭打在了一起。
其实不仅是裴景,就连韩断章自己都没有料到。这三言两语,怎么可能就扭转帝江的想法呢?
可王宽却知道,方才云霓的话并没有让帝江放弃取他的性命。只是先放一放,现在韩断章的嫌疑增加了。他自然是要除掉韩断章,再来了解自己。
只是在打斗的过程中,帝江就会发现韩断章的内力深厚,完全可以一掌将刘生当场击毙。
这样就会让帝江陷入一种疯狂的状态,认定了韩断章便是凶手。就会不留余力的想要杀死对方,直到目的达成。
可是她从什么时候发现帝江的偏执呢?还有她为何可以如此笃定刘生就是帝江的逆鳞呢?
这些疑问王宽自然是不能问出口,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将人带离这里。
见帝江和韩断章二人转移到了外面,安眠解开了绑着自己的绳子。
裴景不可思议的捂着自己的嘴,瞪大的眼睛里面满满的不可置信。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云霓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
“云霓郡主真是将人心玩弄得出神入化,王宽佩服。”
“明明是自己技不如人,何必在这里阴阳怪气膈应人呢?”安眠戳破了王宽的体面,她现在显然已经看透了王宽。虽然不迂腐,可是对自己还是太过于自信满满了。
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殊不知早已储物他人的棋子。
王宽哑然失笑,“郡主说的是,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离开吧!相信郡主也不想被韩断章给抓住吧!”
“是啊!云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裴景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屋外,韩断章能够找到这里,说明他的目标就是云霓。
安眠退了一步,拉开了他们的距离。“再次申明,我从未想过跟你们合作。你们想离开,可以。但是我要做的事情,也希望你们不要再多管闲事。”
如此决绝的语气让裴景和王宽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他们二人若是采用强硬的手段,自然是可以留下云霓。可是对方的态度如此,他们一昧强求反而有些说不过去。
屋外的动静渐渐小了,安眠移步走了出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抬眸就可以看见倒地不起的帝江。
“云霓……”裴景想要拉住云霓的身体,可是被王宽制止住了。
她颇为不解的看着王宽,只是对方仅仅摇了摇头,没有过多的解释。
王宽他不想告诉裴景,云霓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她对于人心的揣摩和猜测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界,他出于私心不想裴景和云霓有太多的交往。
韩断章没有看一眼地上的帝江,而是看着那迎面走来的女子。“郡主似乎还是太过于天真了,帝江可不是我的对手。”
安眠并没有搭话,而是捡起地上的剑,握在手里。双眸平淡的看着韩断章,“我从不认为他能够杀死你,因为你的性命会由我亲手终结。”
“哈哈哈哈……”韩断章的笑声充斥在空气中,从四面八方包围着安眠。
他似乎是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总而言之就是以一种极为轻蔑的态度看着那女子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
在约有两尺尺的距离,安眠停住了步子。抬手,用力朝着对方的腹部刺去。
意料之中的躲闪并没有出现,韩断章脸上的笑容被痛苦接替。浑身上下都纷纷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腹部的刺痛感让他的意识涣散。
手腕一转,腹部被捅出了一个窟窿。安眠在韩断章的手上捅了许多出,鲜红的血液从身体涌出。但是韩断章整个人却没有倒下,而是带着颤抖的站立着。
这个场面有些诡异,只见那女子将手中的剑随手丢弃在地上。韩断章也跟着跪在了地上,以一种毫无还手之力的状态。
“怎……怎么会这样?”
安眠抱臂欣赏着韩断章的生命一点一点的流逝,“凭你也想要报仇?虽然很佩服你卧薪尝胆的毅力,但是很不巧你遇到了我。我们二人的意愿相悖,注定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韩断章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心口传来的刺痛感,夺去了他最后的生命,整个人重重的倒了下去。
鲜红的血侵染了土地,安眠挪开了视线。
她让帝江与韩断章打这一架不过是为了加快韩断章体内的蛊毒而已,之前在亭子里面种下的蛊毒。本来还要过一会儿才会发作,可哪里想得到明明她都已经延迟离开驿馆了。居然还是把王宽给绑了过来,若不是那个帝江跟了过来,她还真不一定能够这么轻松就除掉原身心里的这根毒刺。
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就见到元仲辛和赵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过来的。
屋里的王宽和裴景也走了出来,一时间这一对四的局面让安眠不悦的挑了挑眉。
元仲辛有很多话想要说,只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对方与自己注定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如果不接纳自己,那么他就永远都不能走进她的世界。
“看样子是我们来晚了,小郡主你已经解决了?”元仲辛知晓这有些明知故问的感觉,可是他也只能说这些。
在赵简那里得知了陆掌院和韩断章二人的交易,他和赵简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对方似乎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因为她自己就可以把这些做的游刃有余。
安眠也只是微微点头,目光掠过元仲辛看着他身后的路。“事实的确如此。”
苍穹之上划过一抹暗影,一只展翅的猎隼朝着安眠的方向俯冲下来。
“小心!”元仲辛的身体本能快过自己的思考,一把将人护住。背部并没有传来被猎隼尖锐的爪子划破的疼痛,这让他有些奇怪。
二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安眠可以清晰的听到元仲辛的心跳声。不过她的语气仍然保持着一种平静,“你还想抱多久?”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元仲辛慌慌张张的松开了胳膊,举止言行都有一些别扭。
猎隼将爪子抓住的一折文书丢了下来,安眠稳稳的接住了。打开一看上面果然是云安亲王的亲笔文书,还带有他的私印。
合上了文书,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赵简认出那文书的封面,上面的纹饰是大辽的皇亲贵族才配使用的。
云安亲王此时给大宋递了这么一折文书,目的是什么?而云霓为什么要截下这一折文书?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对方就已经将文书撕毁了。碎纸洒落在地上,有的甚至被安眠一脚踩进泥土里面。
“郡主!”小花驾着马车赶了过来,看见安然无恙的郡主,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与小花一起的还有韦衙内,那个在安眠接受记忆里面对小花很不错的男子。
“走吧!此事已了,不必再逗留下去了。”
如今大宋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大辽那边的钉子也要拔掉才可以。
小花愣了愣,不过随后就点了点头。将安眠抚上了马车,驾车的动作一顿。
“郡主你……”
安眠能够理解小花此时此刻的想法,不过她确实是不太需要。她与这些人不过都是萍水相逢而已,下一次见面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走吧!”
马车里面传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没有丝毫的犹豫不舍。
马车渐渐离开众人的视线范围,可也没有谁出言挽留住对方。
那是大辽的郡主,她回去是理所应当。
赵简捡起地上的一片碎纸,上面可以看出联姻二字。对于云霓的这些举动就一瞬间理解了,若是云安亲王要云霓与大宋联姻,那么云霓做的这些就不足为奇了。
将手中的碎纸递给元仲辛,对方的唇角溢出一抹浅笑。
她其实已经能够确定,元仲辛对云霓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了。如果说刚才救人完全是出于本能,那他后面的那种慌张的神态又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他不想要给喜欢的人留下一个轻浮的印象,这对于以前的元仲辛来说是不会存在的。
果然这心里面有了挂念的人,这做出来的举动就会有些难以控制。
“行了,我们这次的任务也算是完美结束了。不过回去之后,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现在一个两个的这幅模样,难不成是不想继续工作了?”
元仲辛的插科打诨让几人纷纷回神,几人处理好这外面的这些痕迹。
当然,有的东西也被无声的掩埋了起来,不再有被重见天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