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城外三十里,有一座无名荒山。山形如卧虎,常年被云雾笼罩,当地人称之为 “虎山”。而饕餮被封印的鬼洞入口,就在虎山深处的一座废弃矿山里。
出发前夜,张府的灯亮了一宿。岳绮罗将最后一张符纸贴在纸人背上,指尖的红光渐渐隐去。张副官推门进来时,正看到她对着桌上的锦囊发呆 —— 锦囊里装着张显宗的魂魄碎片,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都准备好了?” 张副官轻声问道,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他知道岳绮罗为了制作这些纸人,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岳绮罗抬头,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笑得明媚:“好了。这些纸人能感应邪祟的气息,一旦发现日本人的踪迹,就会传消息回来。” 她接过莲子羹,小口喝着,甜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疲惫。
“佛爷让我给你带句话,矿山里情况不明,凡事小心。” 张副官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那些纸人上 —— 它们整齐地摆放在桌上,每个纸人的额间都画着一道朱砂符,在烛光下透着诡异的灵气。
岳绮罗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锦囊:“我知道。不过,我总觉得这次去矿山,能找到些关于张显宗的线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透着坚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车队就出发了。张启山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一身藏青色军装在晨雾中格外显眼。二月红带着几个弟子跟在后面,腰间别着一把短剑 —— 那是他祖传的兵器,能斩妖除魔。齐铁嘴骑着一头小毛驴,手里拿着罗盘,嘴里念念有词,不时抬头看看天色。
岳绮罗和张副官坐在同一辆马车上。马车里铺着厚厚的棉垫,岳绮罗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逝的风景。晨雾还未散去,田野里弥漫着湿润的气息,偶尔能看到早起的农夫牵着牛走过,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你说,日本人为什么要选在矿山里帮饕餮冲破封印?” 张副官忽然问道。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日本人既然能把哨子棺运到长沙,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岳绮罗想了想,说道:“矿山里有很多古墓,那些古墓里的邪气,能增强饕餮的力量。而且,矿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日本人肯定在里面布置了陷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最担心的是裘德考。那个外国人不简单,他对中国的古墓和邪术很了解,说不定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马车行驶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抵达了虎山脚下。众人下了车,抬头望去,只见虎山被云雾笼罩,山脚下杂草丛生,隐约能看到一条废弃的矿道 —— 那就是通往矿山深处的入口。
“这地方的阴气真重。” 齐铁嘴拿着罗盘,脸色发白,“罗盘的指针都快转疯了,看来里面的邪祟不少。”
张启山皱了皱眉,对众人说:“副官,你带几个人在外面守着,一旦有情况,就放信号弹。剩下的人,跟我进去。”
“佛爷,我也想进去。” 岳绮罗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能感应邪祟的气息,或许能帮上忙。”
张启山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许擅自行动。”
众人沿着矿道往里走。矿道里漆黑一片,只能靠火把照明。墙壁上布满了青苔,不时有水滴从洞顶滴落,砸在地上发出 “嗒嗒” 的声响,在寂静的矿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戏曲声。那声音缥缈不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唱的是《霸王别姬》里的段子:“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谁在唱歌?” 齐铁嘴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了二月红的衣袖。他这辈子见过不少诡异的事情,却从未听过这么渗人的戏曲声。
张启山示意众人停下,压低声音说道:“别出声,小心有埋伏。”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刀身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冷亮的光。
岳绮罗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应。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邪气 —— 那是从棺椁里散发出来的邪气,和日本人运到长沙的那些棺椁里的邪气一模一样。
“是日本人。” 岳绮罗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他们就在前面的石室里,而且,我还感觉到了饕餮的气息。”
众人加快脚步,朝着戏曲声传来的方向走去。越往前走,戏曲声越清晰,空气中的邪气也越来越重。终于,他们来到了一间宽敞的石室前 —— 石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张启山示意众人躲在门后,自己则轻轻推开门,向里面望去。只见石室中央摆放着十二具棺椁,正是日本人从火车上运下来的那些镇魂棺。棺椁周围站着十几个日本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武士刀,神色警惕。石室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录音机 —— 戏曲声就是从录音机里传出来的。
“裘德考!” 张启山低声惊呼。他没想到,这个外国人竟然也来了。
裘德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口:“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他的中文说得很流利,却带着一丝生硬的口音。
张启山不再躲藏,带着众人走了进去。石室里的日本人立即举起武士刀,对准了他们,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张大军官,我们又见面了。” 裘德考站起身,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你们想干什么?” 张启山冷冷地问道,手紧紧握着佩刀,随时准备动手。
裘德考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帮饕餮大人冲破封印而已。只要封印一破,饕餮大人就能重见天日,到时候,整个长沙都会成为他的地盘。”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岳绮罗向前一步,眼中红光闪烁:“你以为你能控制饕餮?别做梦了。饕餮是上古凶兽,一旦冲破封印,第一个吃掉的就是你。”
裘德考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那可不一定。我已经找到了控制饕餮的方法,只要有这些镇魂棺里的邪祟,就能让他听从我的命令。” 他指了指那些棺椁,语气中带着得意。
就在这时,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洞顶的石块纷纷落下,棺椁上的符咒开始燃烧,散发出黑色的烟雾。饕餮的气息越来越浓,整个石室都被一股阴冷的气息笼罩。
“不好!饕餮要冲破封印了!” 岳绮罗惊呼道,手中的纸人瞬间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落下的石块。
张启山立即下令:“动手!毁掉那些棺椁!”
众人纷纷拔出武器,朝着那些日本人冲去。石室里顿时响起了厮杀声,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符咒燃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