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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陆拾陆:失控

江澄原女同人:浪人琵琶

  翌日凌晨时分,魏无羡的意识还陷在梦境中浮沉,便感觉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按理说他修习鬼道,自身的阴煞气息早就已经对这些小打小闹不足为惧,可愈发冷冽刺骨的寒意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让他恍然间似乎置身于极寒的北地,风雪如刀般切割着皮肤,阵阵钝痛刺激着敏感的神经。

  终于,魏无羡哆嗦着清醒过来,一睁眼便被满目的煞白寒霜惊得目瞪口呆,猛地呼出了几团白色的热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

  狭窄的石穴中几乎让霜色覆盖了个满满当当,沿着洞口倾泻出了很大一片,昨日跳动的篝火堆也被厚厚一层霜花封印住。魏无羡抖了抖自己结霜的衣服,硬邦邦的没有一丝布料的柔软,连陈情鲜红色的飘逸穗子都凝成了累赘的一团,像秤砣一样吊在笛尾摇晃着。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魏无羡模糊地看向角落里蜷缩的一团瑟瑟发抖的白雪。等他涣散的目光聚焦完全聚焦过去时,顿时惊骇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蓝琬儿!”

  魏无羡急忙冲上前去,对着已经被白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蓝琬手足无措。她头发、眉毛、睫毛上都凝结着刺骨的冰霜,整个人都快和周遭的煞白融合在了一起。若不是蓝琬眼睫还在微微地颤动着,不断地呼出团团微弱的白气,魏无羡险些以为她就这么没了。

  又是寒冰诀反噬!

  这寒气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这般厉害!

  第一次遇见这种严重的情况,魏无羡毫无头绪,有些急躁地捶了捶冰冷坚硬的石壁。他伸手想把蓝琬扶起来,但怕蓝琬像个脆弱的瓷娃娃一碰就碎。换了好几次手,魏无羡还是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住蓝琬,再将她小心翼翼地扶好。

  “冷……好冷……”蓝琬冻得浑身发颤,牙齿咯咯地直打架,尽可能地往魏无羡的袍子里面缩。面颊上凝结的霜花闪烁着冷冽的寒光,衬得她脸色惨白无比,嘴唇更是呈现出冻僵的青紫色。

  魏无羡一手揽着蓝琬一手往怀里腰封里摸自己的清心铃,想给她输些灵力缓解冰噬的症状。可这次却出现了棘手的情况,蓝琬不知道是灵脉滞塞还是怎么回事,他清心铃里面的灵力只能输进去一小点点,大部分都被排斥流失在外面。

  滴水成冰的季节中,魏无羡竟急得头上起了一层薄汗,他一边收拢流失的灵力再次输给蓝琬一边轻摇着她大声跟她说话:“蓝琬儿!蓝琬儿!你别吓你魏兄!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蓝湛和江澄还不撕了我!你最坚强了,一定要撑住!”

  在魏无羡的千呼万唤和那一点灵力的安抚下,蓝琬恢复了些许神志,微微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地看着魏无羡,哑声唤道:“魏兄……”

  “哎!是魏兄!”魏无羡急忙回答,生怕蓝琬又再次陷入混沌叫不回来,拍着她冰冷的脸颊道:“蓝琬儿,跟我说话!说什么都行,但千万不能睡过去!”

  蓝琬勉强地点点头,强忍着体内万般的痛苦竭力地呼吸着。她浑身的灵脉都被那霸道的阴寒之气侵占了,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刺骨寒意如同无数锋利的小刀在切割她的内脏、筋脉、骨血和皮肤,由内而外仿佛万剑穿身。蓝琬自身的灵力正在竭尽全力地同其激烈对抗,若是真让寒气破体而出,她瞬间就会被爆破开来的冰凌切割得四分五裂。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她还没有看到射日之征圆满谢幕,她还没有把清心铃还给江澄……

  江澄……江澄……

  我好冷啊……你在哪里……

  我……我好想你啊……

  蓝琬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浮沉着,将自己这短暂的一生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当那抹浓墨重彩的紫色英挺的身影不断地出现在她各种或快乐或悲伤的记忆中时,蓝琬鼻子一酸,一串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顿时冻结成冰,如纯度最高的透明宝石,叮咚叮咚地砸在地上。

  山眉海目,风花雪月……那个眉眼温柔而凛冽,如飘细雪的朔风般的少年,她是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魏兄……”蓝琬颤抖着的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悲伤,费了好大的劲才用僵硬的手指将清心铃从自己怀里拿出来。她用劲全力握着那枚清心铃,颤颤巍巍地举到魏无羡手边,似交代遗言一般:“如果,我撑不住了……烦请魏兄替我转交给江澄,再……替我说声……对不起,我没有完成约定……没有亲自还他……”

  “不行,你们两的事儿我代劳不得!”魏无羡拒绝得斩钉截铁,抓着蓝琬那只手握在掌心,将冻僵的手指强行合拢,紧紧包裹着那枚清心铃。他凝视着蓝琬结霜的眼睫下一对带着些许绝望的眸子,认真而坚定地沉声道:“你们姑苏蓝氏不是最讲究诚信吗,你最看重和他的约定,怎么能轻易毁约!”

  “蓝琬儿,撑住!一定要撑住!江澄他已经失去父母,他不能再失去你了,否则他也撑不下去的!还有蓝湛,泽芜君,你想想你哥哥们,他们就你这么一个血脉相连的至亲了。别说丧气话,我这就带你出去,营地离这里不远的,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蓝琬身上的冰噬症状越来越严重了,魏无羡不敢怠慢,不由分说地将蓝琬往臂弯里一抄就奔出了洞穴。黑色的飘逸身影很快就在密集的树林里消失不见,唯有清霜踏裂在足底的沙沙声渐行渐远,很快便湮没在了朔风尖锐的呼啸声中。

  与此同时,昨日被温氏包围偷袭的那条路早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江家的精英修士几乎全聚集在了这一区域,不断地搜寻着魏无羡和蓝琬的身影,呼唤声此起彼伏,在拂晓寂静的空气中格外的清晰。

  江澄一直冲在搜救的最前方,神色阴鹜而冷厉,眼里拉满了触目惊心的血丝,猩红的眼眶似是要滴出血来。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布褴褛,发冠凌乱,棱角分明的脸庞染上了飞溅的鲜血,为他平添了几丝凶狠的狼狈。他一手握着一只已经断成两半的小白兔梳子,一手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紫电。紫电似是感觉到了主人灵力正不正常地躁动着,滋滋滋地迸射着刺眼的电光,映亮了那对乌云翻滚的漆黑瞳眸。

  “宗主,我等在周围寻了数十遍,也没发现魏公子和广寒仙子的任何踪迹。”一个等级较高的修士回来禀报情况,还未靠近江澄他便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如潮水般排山倒海席卷而来的灵力波动。这种波动既有极强的攻击性和压迫感,又及其不稳定,昭示着江澄愈发焦灼暴躁的内心。

  “找,接着找,林子外面没有就去里面找!把这翻个底朝天都要给我把人找出来!”江澄嘶哑着声音发出命令,每一个字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戾气横生。

  那修士见状也不敢多嘴,立刻带着人往树林深处搜寻。那些年长的修士看着这个眉目锐利面色阴沉的少年,都惊骇这位年仅十七岁的年轻宗主为何会是这般阴鹜的模样,眼神如同草原上的孤狼,桀骜且凶狠。

  金子轩带着江厌离准备的食盒前来的时候,江家的修士都被江澄身边的低气压逼迫得退避三舍,没一个人敢靠近他。等金子轩走近的时候,他也明显感觉到了江澄体内蠢蠢欲动的暴躁和不安,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肆虐疯涨,似乎马上就要破体而出。

  从昨天到现在,金子轩脑袋都是嗡嗡的,对发生的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情还有点没消化过去。昨天他忙得一夜都未曾合眼,恍恍惚惚地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沧州白氏和云梦江氏的主力都不在,兰陵金氏元气大伤。金光善本来要金子轩独善其身,不去管云梦江氏的那些事情。向来尊敬父亲的金子轩第一次出口顶撞,振振有词地说伐温理应团结一心,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云梦江氏若是垮了他们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父子俩不欢而散后,金子轩心里一直牵挂着江厌离,一边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一边往云梦江氏赶去。

  江厌离看着温婉娴静,柔弱如蒲苇,骨子里却倔强得紧。弟弟们出事弄的她是心急如焚,长时间的等待和担忧双管齐下地消磨着她的耐心。在听说送药的山路被山体滑坡埋得严严实实后,江厌离再也坐不住了,提着一把细剑就要冲出去找人,那架势完全像是要和温家拼命般的视死如归。心月几次咬着江厌离的裙摆阻止都失败了,只能跑去找金子轩帮忙。

  金子轩赶到的时候,江家留守的修士都在营帐前跪了一片,连声劝说她冷静。金子轩哪能让江厌离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出去,赶忙上前夺了她的剑,按着她的肩膀温声劝慰。江厌离完全听不进去,红着的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眼瞪着他就要夺回自己的剑,像被激怒了的兔子,争夺中还咬了金子轩一口。但她一个不通仙术格斗的纤弱身躯哪能拗得过人高马大的金子轩,被一把扣在怀里强行抱回了营帐。

  金子轩把江厌离按在椅子上耐着性子好说歹劝,信誓旦旦地许诺一定帮她找回江澄和魏无羡。江厌离哭得像个泪人,连声自责自己没用,还说金子轩之前瞧不上她也情有可原。金子轩听得又愧疚又心疼,一把把江厌离搂进怀里,边安慰边在心里暗骂自己之前的混蛋言行。

  夕阳西下时分,金江两家修士终于在乱石遍布的山路中找到了浑身血污、不省人事的江澄并带了回来。他们说,是在堆积如山的温家修士的尸体中找到了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呼吸微弱的江澄,手里一直紧紧地攥着一把已经断裂的白兔形状的梳子。见江厌离要照顾江澄不再往外乱跑了,金子轩才亲自出马去寻找魏无羡和蓝琬。

  到达发现江澄的地点时,饶是金子轩身经百战也被眼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景吓得心惊肉跳。他大致清点了一下尸体的数量,接近四百余具,身上残留的灵力显示这些人几乎皆为同一人所杀!

  金子轩握着岁华的手都不由地颤抖了起来,难以置信江澄一人是如何将这四百多个温家修士一个不剩地全部解决掉。

  他查探了尸体的情况,每一具上面残留的灵力痕迹都有大有小杂乱无章,爆发力虽狠但也处在完全混乱的状态中,灵力波动的幅度大到几乎失控。按理说江澄一个金丹期修士是不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的,除非他身上的灵力同身体还未磨合妥当或者灵力强度超越了他本身的控制力。使用不稳定的灵力虽然能在短时间爆发出高出自身水平几倍的战斗力,但对身体的损耗也是及大的,一个不小心也会反伤到自己。

  看着这么多的尸体,金子轩也是生生地惊出了一脊背冷汗。他吩咐了几个心腹继续在原地搜索魏无羡和蓝琬,自己则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营地。

  人在灵力失控的情况下通常情绪及其不稳定,神志也不大清醒。江澄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江厌离身边除了心月那个小狐狸又没有什么可保护她的人,万一江澄醒了发起疯来六亲不认那可就糟糕了。

  就这样,金子轩一晚上就和个尾巴似的跟着江厌离转来转去。江厌离卸下了对他的好感滤镜后就有点嫌弃他碍手碍脚的,但人家是一片好心过来帮忙,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弄的大家都难堪,就默许了金子轩在旁边。金子轩倒还蛮高兴,高高在上的贵公子给姑娘家端茶递水打下手,殷勤得不行,看得旁边的心月直翻白眼吐舌头。

  大概亥时的时候江澄终于醒了,他神志倒还算清晰,能正常交流,就是神色阴鹜狠厉得吓人。一醒来就到处问魏无羡和蓝琬的踪迹,手里的梳子都快给他掌心上扎出血窟窿来了,他还是死攥着不放手。那阴狠到有几分疯魔的样子和浑身及其不稳定的灵力波动,愣是把所有人都逼得对他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询问无果后,江澄浑身的戾气瞬间暴涨了几倍,手里的紫电劈出了道道刺眼的电光,直接将身边的火盆劈了个粉碎。若不是江厌离冲上去抱着他泪眼蒙蒙地好声劝慰安抚着,江澄会不会把营地直接掀个底朝天都难说。

是晓微吖我胡汉三又回来啦!修大纲真的要了我半条老命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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