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寒,云梦江氏阵营紫旗飘扬,一时间恍若一莲塘的九瓣紫莲怒放在澄净的冷辉下。山间岚雾萦绕,翩然起舞,恍若一条轻薄的银纱汩汩流动。
顶着一身被雾气沾湿的寒意上了马车,江澄掐了个火诀点亮了琉璃油灯,昏黄摇曳的灯光勉强映亮了那张轮廓清晰的俊美脸庞。浓重的阴影平铺而上,使得那张脸庞更加地棱角分明,也更加地凌厉肃杀,冰冷严肃得不像个才十九岁的少年。
御剑而来吹了一路的冷风,江澄只觉得太阳穴传来轻微地阵痛,疲惫地靠着车壁抬手揉了揉,心中却始终堵胀着一团说不清也疏不散的浊气,憋得他很是难受。
刚刚蓝琬同魏无羡一道相谈甚欢言笑晏晏的场景,如同魔障一般在他脑海中不断地滚动重演,他越是不想在乎,却越是不受控制地回忆那一幕的点点细节。
少女的笑容如同涟漪一般在澄净的月色下扩散开来,宛若一朵冰清玉洁的雪莲,少年也是同样得丰神俊朗玉树临风,当真是一副美不胜收的画面。
可是,在江澄看来,那幕画卷却无比地刺眼,让他产生了一股子想撕碎毁掉的暴戾和冲动。但理智却在拼命地阻止这股欲望,一遍遍在脑海中反复告知,他不该这样,这样实在错的离谱。
说白了蓝琬同他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她不是他唯一的谁,更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是江澄自己不知何时,慢慢地对她生出了这些难以言喻的心思,丝丝缕缕地堵胀在胸口,扯得他心神不宁。
这……究竟是不是喜欢呢?
“请问魏公子可在?”
一道悦耳的少女声音清脆如银铃,随着钻进马车的夜风飘入了江澄耳中,是今天一直跟着蓝琬跑上跑下的蓝家本族小师妹,还割血替江翊解了“西海龙涎”的毒。
江澄状似不经意地倚靠着马车壁,实际上浑身都绷得死紧,竖起耳朵仔细地听外面的动静,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马车旁忽然闪过急促有力的脚步声,好像是朝着那小姑娘去了,随即传来江翊惊喜的声音:“韫柔姑娘!”
一看来的是江翊,蓝琂娇俏的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心道怎么躲着躲着还是撞上这傻子了。师姐托她归还的斗篷还在手里手里,扔了东西就扬长而去有损家族风度,就撇过了脸不看江翊。
“我找魏公子。”她抿唇,语气有些不自然地硬。
然江翊一点都没在意蓝琂抗拒的态度,傻乎乎地挠头道:“哦,好,我去和魏师兄通传一声。”
“不用了。”身后忽然传来江澄淡漠严肃的声音,江翊一回头便吓了一跳,连忙朝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的江澄恭敬行了一礼,“宗主。”
见江澄来了,蓝琂也用不着和江翊继续周旋,松了口气朝江澄礼貌地福了福身:“江宗主,广寒仙子托我将斗篷归还于魏公子,并谢过江家的好意。”
“嗯,有劳了。”江澄点点头,竟然直接伸手拿过蓝琂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斗篷,“给我就成。”
手上猝不及防地一轻,叠的整整齐齐的斗篷便到了江澄手上,蓝琂一开始还有点懵。不过想想反正魏无羡和江澄的关系也用不着太客气,都是江家的给谁不是给,于是就放心地施了一礼,蹦蹦跳跳地回去复命了。
江翊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见蓝琂扔了斗篷就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到嘴边的话还是生生咽了下去,眼眸中流露出几分落寂。
然江澄此时的心思完全落在了那件归还来斗篷上,并没有注意到江翊的神情,抱着斗篷转身上了车,脚步有些情不自禁地急促。
马车内因的灯火江澄灵力的加持,映照得这一片都亮如白昼。借着灯光,江澄抖开斗篷铺在平坦的桌面,凝眸上下扫视了一遍后,眉头愈发地拧成疙瘩,心里一阵难言的五味杂陈,胸口堵胀得他情不自禁地咬住了一点下嘴唇。
魏无羡和江澄的斗篷差别不大,就是少了几朵暗紫色的九瓣莲刺绣,光线如果不足的情况下很,容易忽略搞混。
怕是魏无羡当时见蓝琬冷得直发抖心里着急,加上光线昏暗也没注意太多,随便扯了一条就走。没想到拿的不是江澄的,而是他自己的。
但是到了江澄这边,他还未从刚刚的不愉快中回过神来,这表达的意思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拳头不由自主地又收紧了几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懑与酸涩忽然间大股大股地涌上心头。虽然魏无羡主动借给蓝琬斗篷无可厚非,但江澄心头就好像是有股火在熊熊燃烧燃烧,烤得他挖心掏肺似的难受,如坐针毡。
忽然,江澄暴躁地一挥手,桌上的斗篷被他无情地扫到了一边。
他胸膛起伏得有些剧烈,却好似被自己下意识的情绪爆发惊到了,愣怔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他扫在地上可怜兮兮皱成一团的斗篷,半晌又弯腰把它拾了起来。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江澄将其叠好收到包袱中,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郁闷的叹息。
情绪爆发过后的脑子有些胀疼,江澄闭眼仰头靠在马车壁上,任由马车的颠簸让他的脑袋一次次碰撞在坚硬的木头上,希望撞击的疼痛能让他起伏的心潮平静下来。
随时在极力地控制着,但江澄还是会止不住地一遍遍回忆魏无羡和蓝琬在一起时那异常刺眼的一幕。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交流,可二人之间气氛越是欢乐融洽,他心里的那股邪火就烧得越旺越煎熬。
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异常强烈嫉妒如同毒藤一般勒住他的心脏,叫嚣着让他推开魏无羡抢回蓝琬,可理智却又在拼命地拉扯着他,告诉他这样做完全不对。
蓝琬不是他的谁,他更不是蓝琬的谁,凭什么去干涉她的社交自由,赶开她身边所有的异性朋友?
可越是这样约束自己的情绪往正轨上回,江澄就愈发觉得难受,这种理性与感性极度拉扯又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无端地生出一股莫名的愤怒。他忍不住会去迁怒魏无羡迁怒蓝琬,甚至连这条无辜的斗篷都因他压不下去的怒火而遭了无妄之灾。
可情绪倾泻之后,江澄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的一切被怒火支配的过激行为有多荒谬,荒谬得让他不知所措。
他到底怎么了,缘何会失控至此?
百凤山围猎之后的两个月,各家都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段安稳日子。
身为一家之主,江澄每天都格外地忙碌,几乎脚不沾地着手重建莲花坞、操练修士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琐碎事务。那天的事情虽然在他心里扎了根刺,但江澄现在根本没精力去纠结自己哪里不对劲,也没空和江厌离魏无羡开诚布公地讨论,就逐渐淡忘在脑后了。
由于江澄还未成亲,莲花坞女主人的活便全落到了还未出嫁的江厌离身上,管账管家管后勤,还要操心江家那几间老铺子的生意,亦脱不开身。
仙门百家中不乏有宗门与民间进行生意往来的,莲花坞又坐落于云梦人烟繁华之地,以是江家自开山以来就盘起铺子做买卖,为江家积攒下了丰厚的家底。
若是没有这些家底,射日之征那会儿江澄也不可能那么快就重振江家的旗鼓,跻身于讨伐温家的领头行列。但重创后的莲花坞着实也需要砸不少的银钱修缮,合府上下那么多人都等着吃饭,曾经积攒的家底也逐渐有些入不敷出了。
但好在云梦江氏在民间的生意已经扎下了深厚的根基,虽不算如火如荼,但也稳赚不赔,还是能撑住家族的日常开销。江厌离虽然修仙没什么天赋,但人是极为聪慧伶俐的,经商方面很有两把刷子,江枫眠生前就已经很放心地将江家那几间老铺子都交给女儿去打理。
江厌离也没让父亲失望,家里的生意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世道太平,收益也开始稳步上升。而她现在茶饭不思都要计划的,是如何尽可能地扩大产业利润,让江家尽快回到射日之征前的状态。
如此一来,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捣鼓鬼道小发明的魏无羡倒是是最清闲的。除了有时候帮江澄操练修士或者出个外勤降妖除魔,累了还能偷空溜去街上转两圈,顺便包揽了采买和巡铺的活计。
莲花坞虽然暂时手头有些紧张,但江澄给魏无羡拨款倒是不吝啬,魏无羡也完全担得起他的信任。有时候留下一些余钱,如果数额不多,江澄也不会要回去,魏无羡就自己揣身上攒够了再还,或者下次采买的时候用。
宗主的公务虽然繁忙,但江澄始终保持着从前的习惯,每天抽空就要擦一擦他的三毒,保持剑身的澄明清亮,挥起来更加削铁如泥。反观魏无羡就对他的随便从来不上心,尤其是射日之征之后就一直放在那任其落灰,有好几次都是江澄看不过眼顺手帮他也擦了。
今日江澄正擦着剑,巡铺回来的魏无羡叮铃咣啷的撞开了门走进来,浑身挡都挡不住的煞气都在昭示着他明显不太愉快的心情。
江澄不由地瞥了他一眼,果真见魏无羡满面的阴沉:“回来了?”
魏无羡点点头,径直走到他的桌案前一屁股坐了上去,晃了晃两条长腿,声音难得地深沉:“回来了。”
江澄嫌他人高马大地挡光,伸手将其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这才仔细地打量起魏无羡满面的冰霜:“怎么满脸晦气?遇到金子轩了?”
自温家倒台后,曾经名士大能云集的不夜天城一朝倾塌,仙门的修士们便开始寻找新的活动点,为首的四大家族更是吸引了众多修士慕名前来,以是兰陵、姑苏、云梦和清河四地都是门庭若市万人空巷的繁盛局面。
借此机会,各个家族也开始相互之间进行结交,建立新的关系网,其中以兰陵金氏最为积极,三尊结拜之后又多次向云梦江氏示好,大有重修两家婚约的意思。
经历过百凤山围猎和那场有惊无险的动乱之后,金子轩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在母亲面前发了誓此生非江厌离不娶,是脸也不要了面子也无所谓了,对江厌离主动展开猛烈的追求,三天两头往莲花坞跑。
金子轩如此热情又执着,江家姐弟又不好伸手打兰陵金氏的笑脸,但也不想过多搭理他,就随他自己玩去。最后也就魏无羡同他碰面会冷嘲热讽几句,挡着他不许去烦江厌离。
谁知道金子轩这次是铁了心想要江厌离回心转意,全然不在意魏无羡赤裸裸表现出的恶意,又是送珍贵紫莲又是送自己雕刻的平安符,使尽浑身解数孔雀开屏。
但事实证明金子轩的所作所为虽然跟个傻不拉几的愣头青一般,全无他高高在上贵公子的风度,却着实有些成效。
虽然那盆紫莲在金子轩小心翼翼的照顾下还是蔫头耷脑,虽然那平安符做工蹩脚粗糙得根本看不出雕的是什么……可江厌离原本的心如止水再次因为他的强势闯入而泛起涟漪。
江澄和魏无羡能感觉到,江厌离的态度似乎也在金子轩锲而不舍的示好中慢慢地软和下来。她本来就爱慕过他,射日之征又曾共患难过一段艰苦的时光,如此又怎会不被金子轩毫无保留奉献出的真心打动。
如此一来,兄弟俩简直是又郁闷又无可奈何,可江厌离已经不排斥见金子轩了,他俩就更不好说什么惹姐姐不高兴,除了见到金子轩时那不约而同上脸的晦气。
可是这次,惹了魏无羡不痛快的另有其人。
他姿态懒散地靠着椅子,却因为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庞,这个四仰八叉的坐姿都显得十分潇洒,黑袍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漫不经心把玩着陈情鲜红的穗子。
“比遇到金子轩还要糟。”魏无羡闷闷地开口,“你猜是谁?”
江澄猜不出来,于是道:“给个提示。”
魏无羡笑了笑,在额头上比划了一下:“那位,要把我关起来的。”
闻言,江澄这下就心如明镜,对于蓝忘机三番两次插手他家的事情已经很不满了,不由地皱起眉:“蓝忘机?他怎么来云梦了?”
魏无羡烦躁地抵着太阳穴:“谁知道呢,在街上晃荡着就碰见了,估计是来找人的吧。”
“我就奇了怪了,射日之征后他好久都没提过这茬,这又忽然开始了……就这么看不惯我么?”
是晓微吖好久没更新了,等更的小伙伴我先道个歉哈。
是晓微吖去年我上半年忙着毕业找工作的事情,后来发现这篇文被当成素材库三番五次地被抄袭,维权还困难重重,给我气的生理性胃疼了好几天,就忽然失去更新的动力了
是晓微吖但是因为我实在很喜欢琬琬,她是我最疼爱的女鹅,我也不想因为某些抄袭者就这么放弃她,所以还是决定回来继续更新,但现在工作了,时间不会太多,也只能是缓更了。
是晓微吖在这里也是给某些人提个醒,我只是淡圈了,不是死了,前两个调色盘删除是因为会影响其他宝宝们的阅读体验,但不代表我原谅了你们,抄袭来的东西永远上不了台面,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