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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肆--屠杀

狼王梦——回煞,含笑九泉

薄雾浓云愁永昼。

震耳欲聋的枪响声,划破了黎明前的静穆。青烟袅袅的枪口下,可怜的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倒在雪地上。狼血晕染了大地。情况紧急,于是,在狼王喀丘的带领下,狼群迅速化整为零。

几个骑马的猎人手持枪,一个个嬉皮笑脸,喜气洋洋。

“哈哈,又射倒一只!”

“多打点,就算弄伤了狼皮也没关系,咱们打狼是为民除害。”

“狼真他妈的贼,跟炸了窝似的,到处乱跑,这下怎么办?”

“还能怎办?快放狗追!”

三只猎狗随着貂裘猎人的哨声,疾风骤雨地撵了过去。紫岚偏过脑袋仔细打量一番:三只猎狗风掣雷行,领头的那只狗浑身漆黑、脖颈粗壮、高大威猛——这是标准的藏獒;尾随其后的两只公狗毛色一黄一白,个头与狼不相上下。虽不是藏獒,但品种肯定很高贵。唉,老天爷专跟狼过不去啊!

一个面相丑陋,脸上布满灸疮疤的矮胖猎人手持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在瞄准,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一只正在逃亡毛色华丽呈紫黛色的成年母狼。

“砰!”枪声响起。

好在那只母狼似乎早有准备,侧身一躲。子弹没有打到脑壳、脖颈、肚皮等致命部位。但还是扫断了母狼一只脚爪。脚爪断得很严重,鲜血汨汨,犹如风中的苇杆,仅连接着一根青色的筋。母狼趔趄了一下,但还是顽强地向前继续飞蹿。

那匹母狼,就是媚媚。

很快,母狼逃了个无影无踪,远离了灸疮疤猎人的视线。猎人放下双筒猎枪,脸上凸显出懊恼的神情。

“妈的,没打到。啧啧,多好的狼皮,细密油亮的,起码得值一万!”

…………

狼群逃入迷宫似的日曲卡山麓。死伤很严重,起码有七八匹狼葬送在猎枪下。更糟糕的是,媚媚的一条左前爪被猎枪打断了,变成一条轻度伤残的跛腿狼,狩猎速度影响严重。

不过,对于紫岚来讲,倒也并不损失什么。它马上就要成年。它原来就熟识一整套狼的扑击噬咬本领,不需要媚媚教它什么。只是可怜了四个狼孙。媚媚断了一条前爪,跑动起来有点颠簸,重心不稳,如何教小家伙们狩猎捕食的本领和技巧呢?

该死的猎人!紫岚恶毒地訾骂着。

没办法,以后抢食只能靠自己了。再说还有黑桑帮着忙,不愁弄不到吃的。狼孙们也都长大了,狼群猎到猎物,它们也能挤进争食的狼圈里分到一杯羹儿。只是可怜了媚媚,它争不过体格健全的公狼母狼,只能顿顿捡食人家吃剩的皮囊骨碴儿。然而这皮囊骨碴也不是容易得到的。时至严冬,猎食无比困难,狼们一个个犹如饿痨鬼投胎。有时候逮着一只雪兔,几秒钟都被分食的一干二净,根本不会有剩余留给媚媚。由于经常吃不到东西,媚媚很快便变得骨瘦如柴,面相憔悴,原来挺直的脊背弯成月牙儿形,明显未老先衰。

这是咎由自取,老天爷一定有意惩罚这个不孝女。可是(也许是自作多情),面对变得瘦骨嶙峋的媚媚,它居然有些怜悯与辛酸。

眼下,只能希望狼群能够顺顺利利地熬过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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