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日魏燕婉被放出宫,她还特意去找了凌云彻。凌云彻如今是在冷宫当侍卫,看见魏燕婉匆匆跑来以为是发生什么大事,便紧张起来,直到魏燕婉说了自己可以出宫还可以去富察府时,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但也无法表露什么,魏燕婉对自己所使的手段只字未提,只是说往后写信与他细细说来。凌云彻一时间倒是不知所措,他在身上摸索着像是再找什么,终于从怀里拿出了一枚海棠花簪子递给魏燕婉,说:这个是之前做好想送于你的生辰礼物,可你眼下要出宫去,怕是等不到海棠花开那一日,现在送给你,去了富察府谨言慎行,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不希望你后悔。说完凌云彻将手中的簪子递给魏燕婉,魏燕婉看着眼前这个傻愣愣的男孩喉咙酸酸的,想说什么倒也是说不出口接过了上带有他体温的银簪子。凌云彻看着魏燕婉又说道:燕婉,不要委屈自己,记住我一直会在你身后守护着你。燕婉点了点头怕自己在他前面落泪就匆匆道别,离开之际挤出一个笑容说:云彻哥哥,往后你一定要来找我。凌云彻点了点头。 是凌云彻承认自己喜欢魏燕婉,但是自己只是一个冷宫侍卫,没有什么未来,也没有什么理由让魏燕婉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孩留在自己身边,去富察府最起码温饱不用愁。凌云彻看着燕婉离开,心想:为什么你不转过身看看身后的我? 在冷宫待久了,凌云彻真感觉到后宫女子的不易。美貌的女人从来不缺,只要是失了宠被送到了这里,那要想离开只怕是痴心妄想。燕婉的离开只怕也是对的选择,凌云彻坐在那个从来不会有人来往的宫门外想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傅恒在南门等着魏燕婉,魏燕婉也只是收拾了自己的贴身物件,东西不多,斜挎着一个蓝色的布袋。傅恒上前接过她的布袋说:你坐马车。她乖巧的上去,紧张的坐在上面,自从进宫一来有多久没有出来过,魏燕婉自己也数不清。马车缓缓行驶,燕婉两手抓着自己的衣襟,只听外头傅恒声音:下车吧,到了。
魏燕婉下了马车,到了富察府。两座石狮坐落在府邸大门两侧,府邸大门紧闭着,傅恒说:你往后就跟钱嬷嬷负责书房,活比较少清闲些。魏燕婉看着前面走来的嬷嬷,笑盈盈的看着颇慈祥。钱嬷嬷给傅恒行礼后就对魏燕婉说:姑娘快随我来。傅恒骑马离开,魏燕婉从府邸一侧的小门进入富察府。
魏燕婉低头走着,绕过好些廊走了好些路,只觉得这富察府的景和院落都雅致的紧,一副江南水乡的感觉。钱嬷嬷说:魏姑娘,这书房事少,往后就是你来打理,我听少爷说你是皇后娘娘特许出宫的,先前夫人说要让你去看看,只是最近夫人在佛堂不方便,姑娘就等夫人的召唤吧。魏燕婉点点头。钱嬷嬷又安顿了几句,告诉她休息的房间后就离开了。这房间倒是比在宫中的大了好多,虽说是奴才住的但摆设物件一应俱全,都小巧别致。燕婉放置好东西,就关好门前往书房。雪在脚下踩的吱呀作响,燕婉加快脚步来到书房,走进屋子,环往四周,明媚的阳光从竹窗洒下来,那的桌子上也洒满了阳光。桌上摆着一张微黄的素绢,旁边放着一枚端砚,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书房的东西都摆放的十分整齐,但看上面的落灰就知道这里不是有人常来的。听钱嬷嬷的话,傅恒一般都是在宫里或者自己的外府居住,回这里来的时间少之又少,夫人都难见他一面。燕婉倒是没在意别的,不管他来与不来,总是要先顾好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燕婉拿出那个藏在衣袖里的海棠花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就如同云彻看自己时的目光。将簪子带到头上后,端来水盆和抹布开始收拾起来。待到晚间,书房里的灰也都被擦去,屋子里干净整洁,连钱嬷嬷都对这个从宫里出来的女子赞不绝口,夸她手脚勤快。
吃晚饭时,小厮送来了两盘一荤一素的菜,一碗汤和一碗饭。燕婉干了一天都没顾上吃,现在饿坏了,拿起筷子夹起菜吃着饭,饭菜清爽可口,以往在宫里,若不去抢不去贿赂,想吃口热乎的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来富察府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多年后燕婉老了,抱着自己的孙儿回想起来怎么着都觉得这仿佛这一切都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