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近些日子是安安稳稳,皇上忙于朝政,来后宫的次数倒也是不多也不少,叫人挑不出错。
除了去皇后处,各宫也是不偏不倚。
早起请安时,各妃都梳洗打扮早早来到了长春宫。
琅嬅也穿戴整齐,站在穿衣镜前,今天穿的粉水蓝色的一套旗服,上面绣了点点绢花,头饰也着实清丽,一侧的珍珠穗垂下 优雅大气。
莲心整了整琅嬅的裙摆,主仆两人看着镜中的对方,相视一笑,琅嬅转身莲心扶住她,走了出来。
看皇后来了,嫔妃们起身来,等琅嬅坐下便开始请安,琅嬅喝了口茶冲着下面的人道:都坐下吧。
如懿和曦月坐在琅嬅的两侧,嘉嫔看了一眼周围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道:哎呀,这玫贵人月份也足了,指不定哪天发动呢,臣妾听说这些日子产婆也都进了宫,这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想来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极为重视呢。
嘉嫔瞟了一眼皇后,见皇后面不改色还是笑眯眯的就气不打一处来,自打皇后开始不理会自己,金玉妍在后宫如履薄冰,后宫里这几个高位都唯皇后马首是瞻,只剩一个纯妃只可惜性子太软不成气候。
皇后端坐正位,早晨的光辉洒在身上仿佛给琅嬅度了一层金。开口道:是啊,不只是皇上和本宫,怕是后宫的人都在期待着吧。
嘉嫔自讨没趣便不开口,纯妃喝着茶砸吧砸吧嘴说:果然皇后娘娘这里的茶是上品,只怪臣妾没口福,倒是尝不出是什么茶?
琅嬅道:这是舒城兰花茶。
如懿道:刚喝时就想说这汤色鲜绿明亮,香气鲜高,回味甘甜耐久,叶底嫩绿匀整,不带红梗红叶。
琅嬅道:本宫听说这茶,也是当地的茶农,把兰花草栽在茶丛中间或茶园周围,使制成的茶有兰花香味。
曦月刚看茶杯里并没有兰花还疑惑听了琅嬅这一说笑道:臣妾愚昧,刚还在茶杯里找兰花呢!
众妃笑逐颜开。
琅嬅又闲聊了些,看日头要升起就说:那大家就趁着天还没热就散了吧!回宫后都喝些解暑止渴的汤汤水水。
琅嬅照常留了如懿和曦月海兰吃饭,其余的嫔妃也都行礼告退。
琅嬅等人都走了,立刻靠了靠后面的金丝抱枕,曦月笑着走到琅嬅身边道:娘娘是累坏了。
琅嬅点点头说:一大早起来,大家早餐都还没好好吃,咱们等会儿吃完早餐,我带你们玩点有意思的。莲心在桌摆上了小巧精致的鲜肉小笼包,还有几道清淡的小碗溜海参,素炒白菜,待琅嬅他们坐下后给她们一人倒了一碗豆浆。琅嬅和曦月喜欢甜的又都加了糖。各宫的餐食都是根据主位的口味做的,没有小厨房的就只能吃御膳房每日送来的餐食。琅嬅喜欢清淡的,这桌上的食物颜色都被搭配的恰到好处,让人很有食欲。
海兰看了看桌上攥紧手上的帕子轻声说:娘娘这里的东西真是样样都费了心思。
海兰本是低着头的,说完抬头正好撞到了琅嬅的眼神,只见琅嬅纤纤玉指拿着金筷子,那筷子和手上镶嵌宝石的护甲都在发光,海兰在那光里看到琅嬅的笑眼,海兰好久没有仔细看琅嬅的脸了,有的时候是不敢看,有的时候看了反而心像毛挠的似的,就像现在。
琅嬅说:都是莲心能干,好了,怎么愣神了,咱们用餐吧。
海兰看回自己眼前的餐盘,听着如懿曦月和琅嬅的闲聊,吃了几口小笼包。她不像曦月那般活泼灵动,也不似如懿一般能言会道,有些时候她也只是坐着当一个听众,回到自己宫里又会想自己这么木讷,万一有一天皇后娘娘不喜欢自己了又该怎么办?
用了餐后,琅嬅说:今晚畅音阁有皮影戏,咱们一起去看吧。
如懿和曦月海兰答应了,离午餐还早,四人在屋内,莲心点了香,一缕青烟徐徐升起,琅嬅和如懿在桌上对着账簿和后宫的琐事。如懿轻轻磨着墨,琅嬅用笔尖沾了沾,在本上写字。如懿轻声道:娘娘的字果真是好看,谁见了都得叹一声。
琅嬅的字一点也不似闺中女子那般娟秀,她的字像是有骨似的,笔锋锋利,像个竹子那般笔挺。
琅嬅说:我觉得字是保留自我最后一处地儿了。
如懿点点头说:也对,这后宫的女子,乃至这天下的女子都为了不同的东西牺牲了自我。
如懿和琅嬅闲聊,曦月在贵妃椅上小憩,阳光暖和的照在她身上,身上盖了粉蓝色蚕丝薄被,她身子怕寒,就算是夏日也不会嫌热。
海兰在一旁看书,悄悄望向如懿和琅嬅,只是这样远远的望着她们,她就觉得心安。
锦瑟今儿没去学堂,她从太后处跑了出来,甩开了侍卫跑到一处宽敞的地方,伸展了胳膊腿儿,看到池塘,鱼儿一跳一跳的,锦瑟拿了些石子打水漂。
锦瑟打的正高兴,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语气急切却又沉稳道:公主,这是您要的蹴鞠。
锦瑟翻了翻白眼往后一转望向他,个子比锦瑟高出许多但也能看出是个少年郎,侍卫帽遮住眉眼,但可以看出是个俊朗的,双唇薄薄的,手上还拿着递给锦瑟的蹴鞠,弯下腰,可以看到汗从他笔尖落下,佩刀也因为跑的过快而歪斜。
锦瑟用手接过说:富察城暮,我说你也太木脑壳了吧,我让你拿蹴鞠不是真的急用,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也用不着这么快吧。
城暮拱手道歉:是臣没理解公主的意思,但皇上和皇后娘娘交代过不能离开公主半步,公主想一人呆一会,那微臣就远远的站在那树下看着。
城暮走到那不远处的树后让树挡住身体,但时不时露出带着侍卫帽的头,锦瑟看了忍俊不禁,拿着手帕笑着轻声说:真是个呆头呆脑的家伙。
锦瑟招招手让他出来,把手中的蹴鞠一脚踢到城暮面前,锦瑟鞋跟高没站稳,一下子仰头掉进池塘里,城暮看到立马冲下去,本来锦瑟自己站起来了,水才没过脖子,而且又熟悉水性,城暮这一跳,溅起水花,锦瑟还纳闷他怎么还没浮上来,又潜到水下去寻他。
果不其然,城暮不熟悉水性,又因为跑的太快入水过猛,腿一抽筋,一下子上不去,他还以为他就要命丧于此时看到锦瑟向他游来,锦瑟抓住他的手,两人的头露出来游向岸边。
两人坐在岸边休息,大热天的,这一下水感觉身上的暑气都消散了。
锦瑟笑:城暮啊城暮也有你不会的事情啊
城暮低头发誓要好好去练游泳
锦瑟碰了碰城暮的肩说:这回我是你救命恩人,以后不许给皇阿玛和额娘打小报告,往后你是我的了。
城暮支支吾吾耳朵都红了,但不得不点头同意。
锦瑟说:好了别坐着了,咱们快回去换衣服吧,别被发现了。
城暮点头,这一路城暮在前面打掩护,两人一前一后,索性没人发现,回到了住处。
锦瑟沐浴了后换了身便装,在屋内看了会子书,想到城暮那模样又觉得好笑。
差人去看看他,给他送了些消暑的汤水。
城暮换好干燥的衣服,看见公主身边的小候子,又看到公主送来的东西,还挺感动,刚才回来还在自责自己没用,心情瞬间变好,城暮虽然少年老成但也才13岁,但也是小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