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得头疼欲裂,全身酸软无力,胸口仿佛压着巨山一样闷。
我眼前一片模糊,仿佛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斑驳朦胧的白色水雾。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来时,我已经端着沙发垫底下藏着的那把银色手枪,拉下保险栓,用枪头直直的对准了安室透的脊背。
这一切似乎并不是出于我自己的意识,而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像掉进了水里后,会游泳的人自然会想起该如何自救。
危急时刻,身体的肌肉记忆被激发了出来。
刚才的……东西交出来……把手,举高……”我脑内一阵强烈的晕眩,使我几乎站立不稳,只有靠着卧室的门才勉强站直,手里端着的枪更是重得让我几乎拿不稳。
我止不住的喘息着,喉咙疼痛,胸口闷疼,额头上的汗顺着我的脸颊不断滑落。
好难受。
“沙耶小姐似乎太自信了,你手里的那把雷明顿,根本没有子弹。”
“因为,子弹我早就取下来了。”
眼前的安室透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把子弹“噼里啪啦”的扔在了地上。
子弹,什么来着?我的大脑几乎不能运转了……
的确,我从没有检查过枪里有没有子弹。
听他这么说,我下意识低头,颤颤巍巍地看了看手里端着的银色手枪。
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
“嘭”的一声,手腕一阵剧痛,我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松手,手中的枪应声落地。
猛得一阵天旋地转,我便被安室透压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我只感到胃里一阵翻搅,头晕目眩,脑袋更是胀痛不已。
我拼命的睁开了沉重的双眼,正对上一双如同雾霾一般令人心悸的紫灰色眼眸,带着锐利的锋芒,刺得我心下猛得一颤。
安室透……
他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将我圈在了一个由他和沙发制造的狭小的空间里。安室透用那双肌肉虬结的双臂牢牢的扣住我的双腕,让我动弹不得。
他靠的很近,已经完全跨过了男女之间的安全距离。
我再次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我挣扎着,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我的双腕被他擒着更是疼痛不已。
“疼……”我难受的呻吟一声,喉咙干涩,声音沙哑。
“你究竟是什么人?”安室透紫灰色的眸子凝视着我的脸,带着强烈的穿透性和一股异常凛冽的气势。他的语气低沉,带着点属于男性的温度。
“……放开”我虚弱的说。
我该说什么?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这次该怎么解释呢?又该编出一个怎样的谎言呢?此刻我真的是有心无力。
记忆中,我究竟是什么人,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不止一遍了。
我是谁,他这么好奇吗?
可惜,我自己也不知道。
家里的手枪,这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的……
“你认识,赤井秀一?”安室透的眼眸中散发着危险的光,让我毛骨悚然。他的目光紧锁着我,不放过我脸上任何的表情。
赤井秀一?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想承认,但此刻的安室透就像是一个令人战栗的恶魔,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他似乎就是一个天生的狩猎者,被他盯住的猎物会不断被他的释放的威压和制造的恐惧吓得到处逃窜,最后逃无可逃将它捕获,剥皮拆骨地吃下。
“你最好回答我的问题。”安室透的眼眸此刻恍如寒冰一般冷漠又深邃,夹杂着慑人的气魄,唇角勾着捉摸不透的泠冽笑意,“否则……”
他在威胁我。而且是很可怕又残酷的威胁。
他会对我做什么?
我全身无法克制的剧烈颤抖着,头疼丝毫没有减弱,身体上传来极度的不舒适,心理上又不可抑制的害怕。
没有办法……我做不了任何事……
刹那间,晶莹的泪珠立刻盈满了我的眼眶,缓缓的蔓延开来。
“不认不认识的……与你无关。”我强忍着哭腔。
安室透看着我的眼泪似乎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又沉下了脸色,眼神中的锐利毫不掩饰他此刻的想法,他是不会心软的。
“回答我的问题。”
这语气显然在暗示我,这是最后的机会,不乖乖回答他的问题,就别怪他不客气。
泪花还在我的眼眶里打转,我只觉得头疼的越来越明显了,那一阵一阵的刺痛几乎刺穿了我的大脑,耳边不断传来嗡嗡声。
我病的神智不清,几乎快要失去意识,开合双唇小声的呢喃着:“……我是……”
我该编一个怎样的谎言?说我是普通人?说我是警察?谍报人员?F、B、I?……我总不能说日本公安吧?
“疼……”我已经完全在说胡话了,“……好难受……”
我真的很难受,全身有种濒死的绝望感。
“退烧药……抽屉里……”我似乎是在用潜意识交流。
不知道就这样僵持了多久。
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泪水终是一滴一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我哭的很惨,眼泪稀里哗啦的。
安室透似乎愣住了,而后定定的看着我。
也不知哭了多久,我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半晌,我恍若做梦一般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安室透,透过我眼中的泪水,他整个人似乎变得柔和了几分,钳制我的力量也放松了一些。他的肤色是小麦色,金色的发带着很性感的弧度,紫灰色的眼眸,下垂的眼角,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此刻他离我好近好近,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呼吸,仿佛带着滚烫的热度,喷洒在我的脸颊还有颈侧。
我依稀感觉我好像看见了错觉,安室透似乎松开了钳制住我手腕的一只手,而后伸手用他的手背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我滚烫的额头,刹那间,温凉的温度从他的手背传来。
今夕何夕?
是错觉,还是梦境……?
我鬼使神差的伸手缓缓的抓住了他放在我额头上骨节分明的手,然后迟钝地一点一点贴到了我滚烫的脸颊上。
好凉快,好舒服……
安室透整个人肌肉一僵,皱着眉却没有急着把他的手从我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而后,我似乎还低低地说了一些什么呓语……
直至再次迎接那熟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