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
安室透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撑着方向盘,一扭头就见到某个妖娆的金发女人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朝着他的白色马自达走来。
他见Vermouth手里正拿着两杯纸杯装的咖啡,便绅士地替她打开了副驾驶一侧的车门。
Vermouth端着咖啡缓缓地坐进车里,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身边驾驶座的金发男人。而后她随手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了他:“呐,你要的卡布奇诺。”
紧急着,她伸手一撩自己迷人的金色长发,优雅又妩媚地把自己手里另一杯咖啡的盖子揭开,开口道:“话说,以前你都会选择喝黑咖啡,怎么,突然换口味了?”
随着她的动作,刹那间一股浓郁的咖啡香立即充斥在了车内,顿时让人心情舒畅。
“偶尔换换口味。”安室透不咸不淡地回应,然而他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又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Vermouth似乎也习惯了他的冷漠,擦着淡紫色唇彩的双唇轻轻抿了一口纸杯中的咖啡,淡紫色的唇彩留在了纸杯的杯缘上。
她目光流转,状似无意的开口:“最近有什么发现吗,bourbon?”
安室透脸色晦暗不明,深沉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淡然的回答了她的问题:“暂时还没有。”
Vermouth闻言,迷人的浅碧色双眸微眯,语气低沉了几分:“从铃木号特快列车上下来,你特地要我再给你发一次赤井秀一死前的资料是为什么?该不会是,你仍旧对他的死抱有怀疑?”
“他不可能死了。”安室透回答的飞快并且笃定,面色瞬间阴郁了下来,湛蓝色的眸中闪过一缕暴戾。
“看来,你是真的很恨他啊。”Vermouth收回目光,伸出染着指甲油的纤指轻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看着安室透意味深长地说,“也真的,很恨F、B、I…………”
安室透的脸色又下沉了几分,神色低靡,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而后他微皱着眉头,下意识的抿了一口纸杯中的咖啡:“现在还不确定。”
Vermouth微微勾起唇角,半敛双眸: “不确定?Bourbon你一向很有效率,怎么最近反倒拖沓起来啦?”
“毕竟是很棘手的事,调查起来总需要一些时间的,倘若……”安室透闻言,百无聊赖的开口。然而话音未落,安室透猛地皱眉,紫灰的双眸刹那间闪过一丝如刀锋般锐利的凛冽。
因为此时,他的太阳穴上正顶了一把手枪。
而手枪的主人,是Vermouth。
Vermouth双眸微敛,半挑着好看的眉,一脸肃杀的神情握着手枪直指着他的脑袋。
安室透沉着目光,余光紧锁着Vermouth缓缓拉下了保险栓的手指,而漆黑的枪口依旧抵着他的太阳穴。
车里的气氛立刻沉了下来,变得剑拔弩张,紧张的连呼吸的颤抖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
安室透紫灰的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一派令人讨厌的从容不迫的模样。
“这是做什么?”安室透微勾唇角,扬起戏谑的笑容,目光微凉,眸中暗暗含着几丝凛意。
“你打算每一次都拿这种话来搪塞我吗,bourbon?”bourbon 这个词汇特意被她说的十分缓慢。Vermouth妖艳的容颜此刻凝着些微细腻的阴狠,唇角的淡紫色平添了几分犀利。
安室透斜睨了身旁这个妖娆的女人一眼,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你究竟瞒着我多少事?”Vermouth的声线又明显的低沉了几分,语气明显的不悦。她一向最讨厌被人牵着鼻子当猴耍了,特别是当对象是男人的时候。
“我倒不知道你竟然也对赤井秀一感兴趣。”安室透故意会错意,而后气定神闲地开口道,“你若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赤井秀一?你以为我说的是那个死透了的FBI?”Vermouth 的唇角扬起一抹阴森的冷笑,浅碧的眸中杀意尽显,“你到现在还打算瞒着我吗?”
“什么意思?”安室透目光一斜,半眯着宝石一般的双眸,眸色渐冷。
“你早就知道沙耶璇的身份了吧?她就是组织里的那个到了东京的‘重要人物’。”Vermouth 低沉的开口,语气带着怒意,“你竟然一直瞒我到现在?”
Vermouth气势逼人地审视着眼前的安室透,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意料之外,他却静默了片刻,而那种静默是一种如大海一般深沉内敛的沉寂。她看着他的眼神不经意间一分一毫地暗了下来,直到他紫灰的眸色变成了如同星空一般深邃的黛色。
听了Vermouth的话,安室透薄唇轻抿,目光变得深不可测。
是啊。
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沙耶璇的身份。他早该知道了不是吗……?
从铃木号特快列车上下来之后,他偷偷的去医院探望过她。也许是因为好奇,也许是因为忌惮,也许……是因为担心。
然而就在那一晚,在医院的时候,他捧着一大束香水百合听见了她睡梦中的呓语。
“银色子弹”
而后,就没有而后了。
安室透胸口仿佛积聚着排山倒海一般的复杂情绪,让他想叹息,却始终叹不出来。
他曾经试探过她很多次。
最初见面的时候,是在黑田崇一的命案现场,而后组织里为了保护她而清除了杀人狂,米花百货时她冷静自持地开枪自救,还有向日葵花盆里自己安装的摄像头……
Loretta。是她的英文名。
原本他就怀疑过。
然而为什么不敢确定呢?又或者说,只是不愿意相信?
是因为没有所谓的“亲眼所见”,还是没有她的“亲口承认”?
也许,他从没有把沙耶璇当作“组织里的人”来对待。
因为在那个时候……从铃木号特快列车上把她救下来的时候,他听见已经失去意识了的她,小声的呢喃了一句,“Zero”?
似乎是Zero,但又似乎不是……
错觉,亦或是巧合。
他不确定。
可是无论如何,如今他得到的答案,都不是他想要的。
Vermouth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金发男人突然露出了十分复杂的神情,不再是平日里熟悉的从容不迫,而是那么一丝些微的低落,而她端着枪的手却纹丝不动。
“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啊……”安室透缓缓的说着,依旧是那种令人讨厌的漠不关心闲散的姿态和口吻。
Vermouth不知为何,打量了他的面颊片刻,突然一挑眉问了一句极其不合时宜的话:“你在跟那个小姑娘谈恋爱?”
眼前的安室透微微皱眉,而后转过头来直视着这个拿枪指着他的女人。停顿片刻,他清晰地摇了摇头。
Vermouth似乎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凝视着他:“Bourbon,你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
“我知道的,不比你早多少。”安室透依旧是那漠不关心的语气,“而你现在纠结这个并没有意义。”
Vermouth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后,嗤笑了一声,收回了指着他的手枪。
车里的气氛渐渐回温,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幕在他们二人身上已经司空见惯。
半晌,Vermouth起身离开。
就在下车转身之际,在安室透看不见的视线死角里,Vermouth缓缓勾起了唇角,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最讨厌别人的“隐瞒”和“愚弄”,这只是一点小小的代价,Bourbon。
希望今天的咖啡,合你的口味。
马自达内的安室透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他暗自感叹到,原来就连他也会有这么婆妈的时候。这种微弱的惆怅感和失落的挫败感,让他觉得既陌生又遥远。
女人果然都像罂粟一样,哪怕是那么软萌的小白兔。
沙耶璇,既然已经确定是组织里的人,那么对他来说,对日本公安来说就是很重要的情报来源。他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让这种“合作关系”长存。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忽然,他感到一阵不寻常的热意从身体的深处涌现,而后以极其猛烈的攻势立刻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是……中毒了?
安室透英俊沉稳的面色上闪过一丝震惊和错愕,紫灰色的瞳孔微缩。
他的神智却在刹那间清醒了过来。
是刚才那一杯咖啡。
是Vermouth。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往他的咖啡里下了药。难怪,她会选择纸杯装的咖啡,而不是罐装的咖啡。
该死,大意了。
安室透努力压抑着身体的热度,微微喘息着,原本紫灰的眼眸闪烁着不常见的野蛮的色彩。他抬眸,看向了不远处不营业的波洛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