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卡尔坐在艾米莉的身边,嚼着干瘪的法式面包,面前还有一杯已经凉掉的美式。最终,一个机械师装扮的女生打破了沉寂,问道:“你为了什么而来?”
卡尔看了看身边的人,才知道她问的是自己。“因为一封信。”“噗。”机械师身边一个头戴白色纱布帽的女生听了直接噎到了,咳嗽咳了半天才停下来。
卡尔感觉到艾米莉用手肘碰了碰他,“你只是为了那封邀请信?”“我也不清楚。兴许有很多理由,但我不知道从何说起。我觉得我该来,这里也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艾米莉不说话了,继续嚼着硬邦邦的法棍。
又是一阵沉默,机械师也安静了下来。晚餐毕,一个戴着草帽的女生有些羞涩地和卡尔打招呼:“你,你好。我叫艾玛·伍兹,职业是园丁,我带你去你的房间。”说着,她把一串钥匙放在了卡尔的手上,卡尔还没接稳园丁就被机械师扒拉到了一边:“你好,我叫特蕾西,机械师。”卡尔皱了皱眉,闭闭眼,将声音提高了一些:“伊索·卡尔,请多指教。”言罢,他从园丁手里拿走钥匙,回头时顺便把口罩戴好:“走吧,麻烦了。”
“好冷漠哦。”特蕾西摇了摇白纱布帽的女生的手臂,“梅莉,今晚我可以去你的房间休息吗?”那个叫梅莉的女生摇了摇头,无奈道:“拿你没办法。”“梅莉最好啦!”特蕾西笑道,余光不自觉地扫了扫上楼的卡尔的背影。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好好休息。”艾玛低着头不敢直视卡尔,声音小如蚊蝇。“你为什么会有这个钥匙?你认识这里的主人吗?”卡尔也感到气氛很尴尬,把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艾玛自嘲的笑了笑:“我负责管理这里的房间,我也不是很了解这里的主人,但是他知道我不会离开这里。”她也迅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是很对,立即提高了一些音量,“好,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卡尔耸了耸肩,没太在意,进了房间。很整洁,很干净,摆设很简单。就像是他的性格,像极了他的屋子,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一切看似简单,却也藏满了心机,比如说电脑桌上的盒子里装的是他最喜欢的咖啡包,床的旁边放着几本他喜欢的电影碟片,床前的电视距离是最舒适的,留声机上一尘不染,几张古典音乐的碟片整齐的摆放在下面镂空的抽屉里。整个房间的清香扑鼻而来,没办法形容,兴许是雨后泥土的清香。不知名却又令人心情愉悦。
他摘下手套,轻轻地抚摸着房间里的摆设,闭眼感受时间的久远。洗了一个清爽的澡,肩膀上还披着一条洁白的毛巾,光着脚踩在木板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弥漫着一股热气。“叩叩”敲门声响起,卡尔心下疑惑,通过门上的猫眼看清了外面敲门的人,是特蕾西。卡尔深吸一口气,给特蕾西开了门。“请问有事吗?”“我特地睡在你隔壁梅莉的房间才得以来找你,你都不让我进去坐坐吗?”卡尔没办法,让出身子,绅士地比了一个“请”的动作。特蕾西打量着卡尔的房间:“这也太简陋了,就像牢房一般。”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捂住了嘴,“这似乎是按照你的爱好来摆设的,抱歉。”卡尔暗地里在心里翻了一百个白眼,只希望这位祖宗赶紧走,不要打扰他美好的夜晚。
“艾米莉没告诉你回到庄园后的生活规矩吧?”特蕾西问道。“什么?”“那我简略跟你说说吧。”她就像没听见卡尔的话,自顾自说道:“第一,夜晚你要去别人的房间,只能是隔壁,走远了,你要是走到了监管者的庄园,谁都救不了你。”“监管者?”“你今天有参加‘游戏’吗?”虽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叫“游戏”,但是卡尔还是点了点头。“那个一直在追杀你的,就是监管者。我想想看,你和艾米莉是一局,那大概就是约瑟夫。他是个摄影师,实力很强,是监管者元老级人物,今天都是高端局,也得亏你没迷失。”特蕾西接着说道:“还有,艾米莉医生和艾玛小姐,她们都是‘庄园老友’,之后你还会慢慢认识几个,我就不给你提名字了,反正最后都会遇上的。跟着她们,你可以更快的适应这里的环境。”
特蕾西正说的兴起,而他们之间忽然响起一阵无形的声音:“该就寝了,特蕾西。”“好啦,我知道了。”特蕾西抬脚打算离开,又转头添了一句:“是因为看你好看才告诉你这么多不让你踩雷的,不要忘了我的恩情!”言罢,她嘻嘻哈哈地离开,卡尔急忙将门关好,锁的死死的。
“呼——”“你也该睡了,我的入殓师先生。”那阵令人感到不适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谁?”一个个疑问再次涌入脑海,为什么他在‘游戏’里能听见他的声音,就像是无处不在一般。“您后来会知道的,卡尔先生。而现在,您应该睡觉。”说完,房间里的灯光和蜡烛都灭了,只有一点点飘散的烟味经过鼻尖,又急忙窜走。
卡尔只得摸黑上了床,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