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恢复意识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盛,晒在人身上免不了要燥热一番,可她只觉得浑身冰凉。
身上一动就撕扯般地疼,他只有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屋顶。
一滴清泪沿着脸颊滚落。
“你醒了。”秦缓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庄周无力地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对不起,”秦缓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从空中缓缓落下,“你要恨便恨吧。”
昨天晚上,如他所料,他还是回得太晚,身体里混乱的魔力一次次发作,彻底夺走了他的神智,于是,一切便发生了。
秦缓也不明白,为什么庄周会成为他的“解药”,而且昨晚的这种解毒方法最管用,他从未觉得体内的魔力有现在这般通畅过,连带着他被杀气侵袭的大脑都有恢复的迹象。
这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如若庄周长期帮他“治疗”,也许他的记忆就能恢复,想起除了名字以外的其他事情。可他不知为何,见到庄周苍白的睡颜,心尖竟生出一丝心疼。如今她醒来时流下的那滴泪更是让他心头一颤,心里一个声音呐喊着你不能再伤害她了。
就像初见时那样,杀人如麻的他哪怕面对引颈受戮的庄周也下不去手。
那这种“治疗方法”只能放弃了。
一连五天,秦缓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庄周也因为身体的伤拒绝和秦缓交流。
直到第六天,庄周终于恢复个七七八八了。
一大早庄周起床就见到秦缓在地上打坐,就像一开始对自己这个逍遥仙子十分尊敬的样子那样,完全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人会变成魔鬼。
她该恨这个魔鬼,夺走了他为爱人守身如玉的清白。但是他又想起秦缓说自己失去神智的话,竟然觉得他可怜,面对明显恢复神智的他却又恨不起来了。
“你应该恨我。”地上的秦缓睁开眼站了起来。
庄周茫然地看着秦缓,他的心突然好空好空,这个世界早就没了他的阿缓,爱与恨又有什么意义?
“但是,对不起,我需要你,请你继续呆在这帮助我,”秦缓客客气气地道,“那天的事只是意外,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秦缓又是那副恭敬的样子,仿佛这三两句保证便能抹平他带来的伤害。
她有拒绝的权利吗?
庄周低下头,悲哀萦绕在他眼底,是他自己将自己送入了如今这副境地。
“好。”庄周的声音很小,好几天不曾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秦缓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吓得庄周不住地往后缩。
“给我点你的血,我需要研究一下。”
庄周配合地伸出手,让他取血。
“别怕,只要我还是清醒的,就不会伤害你。”秦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
他取出白瓷瓶,划破庄周的手腕,接了满满一瓶,然后封住庄周的伤口,细心地给他包扎好。
随后他绕过庄周,进了隔间。
他大可以在任何时候控制住自己,取一瓶血,可他没有这么做。
也许,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正常情况下不会伤害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