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离开,他脸色一白,险些晕倒。
脑袋里传来撕裂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人在撕扯他的记忆,硬生生地剥离专门装着庄周的那一块记忆。
他死死地咬着牙,和体内不知名的力量抗争,不一会便大汗淋漓,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
不可以,我不能忘记她!
与此同时,神血在他体内乱窜,想带着那不应存在于世间的能量离开,同时,又有一股力量压制着神血,使它被困在秦缓体内。
秦缓倒在地上,鲜血从他身上渗出,那是神血在抗争,也是神血在改造他的身体。
全身上下无一不痛,秦缓的身体开启自我保护,要让他昏迷过去。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睡过去,睡过去就再也记不起庄周了。
鲜艳的喜服染上秦缓的血,在月光的照耀下浮起妖冶的血雾。
他的意志终究无法抵抗来着天地间的力量,慢慢陷入混沌,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一个声音钻进他的脑海,
“觉醒吧,远古的魔神血脉!”
他体内的血液沸腾起来,一丝丝黑气从他四肢百骸飘出,汇聚在神血周围,神血平静了下来,撕扯秦缓记忆的天地力量也不再作祟。
所有的痛苦在这一瞬间都消失干净,秦缓的意识也找了回来,疲惫至极下真正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暖暖的阳光唤醒了秦缓,他缓缓睁开眼,原本棕黑的双眸已是一片赤红。
出生时,血雨漫天,村民们都说此人以后必会成魔。他父母辛苦诞下一子,自是不愿承认。他在旁人恐惧又憎恨的眼神中安然无恙地活了六年。六岁时,他体内的魔力躁动吞噬了父母。若不是师父及时带他走,不是他继续吞噬无辜的村民就是被村民求来的修行正道杀害。
村民说的对,他天生就是魔障。
跟了师父之后,师父一直炼制特殊的药剂帮他压制魔力,他也不愿意自己变成一个大魔头,加之溢出的魔力不多,他平时注重锻炼身体,修习武术,控制得很好。
和庄周认识之后,唯一一次魔力溢出是在那次幻境,他知道眼前的“庄周”是假象,便破了阵,没想到施阵的小精怪太弱,被他吞噬了去。
现在,为了对抗剥取他记忆的天地之力,为了守住庄周留给他的血液,他还是成了魔。
站起身,眼中悲意无法掩饰,走出一步,满头黑丝尽白。

他成了魔,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到大河之畔,让那些助纣为虐的村民们给死去的凡人秦缓,给离去的他的庄周陪葬。
他一袭染血的红衣屠了满城的人,那些人自称阴阳家,连灵魂都出卖给东皇太一,一人都不值得放过。
正道闻讯而来,见到秦缓正在每具尸体上洒化尸水,一座城池化成满城血水。
“魔头,我们今日就来替天行道!”正道们个个义正言辞的模样。
秦缓刚刚觉醒魔神血脉,对付灵力低微的普通人绰绰有余,但是对抗那些讨伐他的正道却是不够用了。
可他手握灵石,丝毫不退,满含战意地和正道们对抗。庄周给他的灵石乃是仙人所有,里面的仙力无穷无尽,秦缓凭着它在正道的围杀下越战越勇,后又有正道加入,来来回回在大河之畔战了一百年,原先城池的印记完全消失,周围一片焦土。
秦缓未杀一人,一百年后,洒然离去。无人敢再拦着他,因为来战之人已无人是他的对手。
一晃五百年过去,秦缓闭关出来,庄周还没有回来。
他有些庆幸自己入了魔,要不然也活不了那么长时间,更是无法等到庄周。
他始终相信,他的庄周会回来的。
他去了南海,见到了庄周所说的仙庙,不过早已破败不堪。他在仙庙旁修了间小屋,一住又是一百年。
一日他闲来无事,救了个小男孩,赐名乞灵,乞求神灵让他的庄周早点回来。然后突发奇想想创立让没什么害人心思的魔安居的魔族,但他不想叨扰庄周的仙庙,就将魔王殿置在天云山。
四处与不安分的魔打斗,又收了许多各式各样的魔族手下,两百年之后,魔族已然初具规模。可秦缓体内的神血被魔力镇压许久,突然发起难来,秦缓只得闭关修炼。
但是神血此次更加凶猛,没过多久就夺了他的神智,只留下被魔力操控的身体,他沦为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