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露将盒盖打开交到身侧仙侍的手上,自己将盒子抱过来,一个一个的递到各位长老的面前,叫他们好生将这里面的内容看看。
只是,也不知是因为太久没人压制还是怕自己坐实了盒子里的罪状,这帮长老现在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不敢伸手进去拿的同时,也不敢直接离开飞鸾宫,生怕润玉一个不满意便将他们全家发落了。
当然了,邝露身为太巳真人的女儿,自幼便在天界长大,父亲后宅里又是左一个姨娘右一个姨娘的纳进门,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她是见过不少,后来来到润玉身边,更是见识了废后荼姚的手段,对于这些小喽啰,当然是不足以叫她畏惧的。见他们纹丝不动,邝露原本十分柔和的面色顿时冷却下来,叫他们心里更是进退两难了。
邝露“各位长老,这是想违抗陛下的旨意么?”
邝露是太巳真人的女儿,又是唯一的独女,从前在自己家的时候她虽是深受太巳真人疼爱,但性子却从未有过什么恃宠而骄,反而是偌大天界里少有的温柔性子,她守在润玉身边这么多年,心中对他的仰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便润玉心里的人从来不是自己,她的心里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她在天帝跟前日久,偌大天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天帝陛下身边的上元仙子是个脾气很好的女仙,又深得天帝信任,是整个天庭之中少有的好相处的神仙了。但是今日,她看着鸟族的这帮长老如此不知好歹,心中的不满是再也压制不住了。
难怪穗禾公主从前在天界的时候总要借助荼姚的手才能将鸟族的这些长老压制住。原本一开始她还有些不理解,穗禾明明是族长,又在那个位置上做了那么多年,她自己又是孔雀一族的公主,按理来说她不应该是那么势单力薄的呀,怎的偏要依靠着荼姚才能在天界和鸟族生存下去。
而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这帮人如此嚣张跋扈,穗禾又常年不在鸟族经营,即便是有心经营却从不肯伤害旭凤一下,且又一向听荼姚的话,虽说在旁人跟前嚣张跋扈,却在荼姚跟前装的十分乖觉,虽说叫人拿捏不到一点错处,但她在天界和翼渺洲各处却从不曾安插自己的人,这么多年下来她势单力薄一些是在正常不过了。
与邝露同样心有不满的还有彤鹤长老。但是她两个心中的所思所想几乎算得上是背道而驰了。
彤鹤长老虽说只是鸟族的一个长老,但是她在鸟族这么多年,几乎没有一个人敢对她这么说话的,不光是底下众人,即便是后来坐上族长之位却昙花一现的隐雀长老和先族长也没有。可现在,她面对的是润玉,她就不得不把这口气强行给咽下去。
对方毕竟是天界的主人,世人公认的手握大权的天帝陛下,她只是区区一介长老,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只得叫他们忍下这口气,听从润玉的意思将里面的书简拿出来细细翻看。
自从先族长去世之后,鸟族上下无一不以隐雀长老马首是瞻,而地位仅次于他的彤鹤长老却一直被隐雀长老压制着,尤其是先前他做族长的那段时间,彤鹤长老的日子没有一天是好过的,现在他终于死了,穗禾公主又成了那副样子,殿内和鸟族的那么多人自然是以她为首的。就在他们和她自己也以为她就是下一任族长的时候,润玉却忽然从天界杀了上门,现在就差要把她的权力夺去,将她除之后快了。
鸟族的分支众多,长老亦有不少,但族内比较有威信的,除了隐雀长老和彤鹤长老之外,就只有底下这几位了。而偌大鸟族,能有资格被族长召入飞鸾宫议事的,也只有一开始的八个人。至于如今为何只有六个,那还要从先前穗禾公主同隐雀长老的私怨说起。
这隐雀自不必说,他先前在先族长战死后为谋夺族长之位想要杀人灭口在前,叛主投靠润玉、将穗禾逼得走投无路离开鸟族在后,穗禾怎么着也不能容许他将鸟族大权独揽,在将旭凤复活后,借着旭凤的手将他除了去,自己又重新坐上了族长之位,虽然这个时日不长,但隐雀终归是死了,自此之后这上面便再无人压制底下这几个不安分的长老了。
还有一个便是大鹏。他原是佛祖座前的弟子,深受佛祖的喜欢,在穗禾回到鸟族之前的几日更是年纪轻轻的飞升了上神,而后又被佛祖封了明王,是鸟族这一辈长老里最年轻有为的一个,但是他这个人一向嫉恶如仇,最是见不得自己母族搞内斗了,自从早些年他得知穗禾为攀附荼姚而陷害彦佑和祁姚仙子的事之后,便脱离了鸟族不知去了哪里,穗禾这些年亦是有心寻找,却丝毫未果,只得放弃。
这两人一个被旭凤所杀,另外一个又不知所踪,这么些年又未曾补位,便只有六个了。但是邝露委实没想到,即便只有这么六个人,却还是把穗禾算计的走投无路,搞得现如今成了天帝陛下和魔尊的弃子,更让自己在偌大天地间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彤鹤长老“天帝陛下将这些陈年旧账翻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是想说当年神魔大战是我们勾结了魔族害死了先族长的不成?”
这上面写的,全都是此番六人昔日所犯下的罪行,这上面的内容,将他们当年如何勾结前任魔尊缈落、如何勾结修罗王、如何将先族长一手残害致死,五百年前又如何死灰复燃同固城王来往的,记得一清二楚。而这些,早已经被当时还是夜神的润玉查的一清二楚。
至于当时为何不说,那是因为他还需要隐雀和鸟族的支持,让他顺利的登上天帝之位,哪怕后来他被旭凤所杀、鸟族因为穗禾脱离了天界也润玉也从不曾在意过。毕竟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将那个位置坐稳,之后又有东华帝君和狐族乃至南天仙境的支持,自然不会对一个鸟族上心。
但是东华帝君也说了,鸟族毕竟从上古时期就已经归属天界管辖的,如今穗禾公主却逆天而为让鸟族归魔界所属,实在是胆大妄为,润玉身为天帝若是不能拨乱反正,那他这个天帝就不要做了。
天帝润玉“彤鹤长老是聪明人,本座是什么意思,长老应该清楚。”
润玉依然冷着一张脸,语气亦是听不出任何喜怒来,就好像下一刻彤鹤若是不老实交代他就要大开杀戒一样,
天帝润玉“鸟族自上古混沌时期便归天界所有,如今穗禾公主逆天而为,让鸟族归附魔界所有,实不是明主所为,这一点她不知道,难不成你们也老糊涂了?”
然则彤鹤却并不服软,
彤鹤长老“即便真是如此,那也是穗禾公主自己的事,与我们何干?陛下不去寻穗禾公主兴师问罪,反倒是将我们这帮人扣押在这里,若是叫魔尊知晓了,只怕您二人的兄弟隔阂,就更无法消除了。”
彤鹤这话一看便是为了激怒于润玉的。然而,他这一张原就俊俏的脸上却并未见丝毫怒色,反倒是和颜悦色更多一些,
天帝润玉“长老此言差矣,这穗禾公主自然是要罚的,但是你们……身为属下不思进取倒也罢了,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卖主求荣,本座身为天帝当然是要将你们尽数捉拿归案,拨乱反正。”
旭凤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火神旭凤了,从他和锦觅叔嫂通奸让润玉脸上蒙羞的那一刻起,他们兄弟二人便已经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兄友弟恭了。现在的他们,早就从情比金坚的手足兄弟成了水火不容的敌人。
现在他兄弟二人的矛盾已经积怨已久,旭凤原就不打算同他消除隔阂,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做出一副热脸贴冷屁股的样子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