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起山隐在云雾中,穿过群山,在某座山头上,立着一块碑,碑上刻着苍劲有力的几个大字“鹤起山庄”,不远处便有一座黄瓦的大殿,云雾缭绕,似世外仙殿。
一名男子负手立于殿中,在窗外照进的阳光下,衣服上的蟒鳞纹若隐若现。
“主人,三皇子他们突然遇袭。”一个身着深紫色衣服的女子半跪在黑衣男子面前。
“哦?”男子薄薄的唇微微上翘,“可查清楚?”
“是,已查明是东里阁的杀手。其目标是三皇子身边的女子。我想应该是我们按插在那边的人干的。”女子依旧俯首道:“还有,且据悉,那名女子便是东里阁的千金,齐画末。主上,我们需不需要将那齐画末给杀了,乱了东里阁,从而乱了太子军心。”
“不需要,就让我们安插在东里阁中的人去解决就可以了。用东里阁的名义将东里阁千金杀了,呵!那一定很有趣。”男子薄唇微启,透着杀意。
“是。”女子“唰”地一下没了影。
“东里阁阁主千金与三皇子,有趣,真是有趣。”黑衣男子冷笑了声,眼睛里渐渐只剩下寒意。
——————————————骨气节操碎满地的分割线————————————
“小姐,请用餐。”一个丫鬟将饭菜摆好后,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画末举起包成粽子的右手,无奈的放下,又用左手拿起筷子,夹了夹菜,奈何她不是左撇子,完全就是夹不起菜。
“大小姐,吃得可好?”百里谦尊就在这时慢悠悠地走进来。这称呼让画末颤抖了一下。然而就在几个时辰前--------
谦尊还睥睨着画末道:“你,东里阁,什么关系?”
画末闭口不言,只是在沉思如何能巧妙的避开身份不谈,怎么说她是个逃命的千金,且东里阁是太子的部下,谁知三皇子那心思里打着什么主意。
“你不说清楚你的身份,我就以三皇子的名义娶你,将你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看你慢慢原形毕露。若你老实交代,我可以包吃包住,并将你的伤养好。”
“……”画末静默了一会儿,猛地抬起头,很倔强的说了声……“好!我说!”什么节操骨气都没有包吃包住来的管用,能舒舒服服的保住小命再说。
但此刻,画末很懊悔当初没有随便编一个身份而是如实回答了她的身份。百里谦尊他知道了画末就是东里阁现任阁主千金,而且还是正在逃亡的落魄千金,于是,百里谦尊趁机要画末帮他找齐烟儿,否则就直接将她五花大绑送去东里阁。
不过画末决定还是好好享受当下,有吃有住多好啊,什么找齐烟儿都靠边站,等她养好了伤,享受完了就逃跑,反正他是三皇子,钱多。
于是,她举起包得跟猪蹄一般的右手,说道:“我……手动不了。”她本想示意谦尊给她找个婢女来喂她吃的。可是谦尊只是若无其事的坐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提,在斜照下来的夕阳下,侧影煞是好看,看得画末差点滞神,不过谦尊一开口,很快就将那夕阳下的幻象给打破了。
“落魄千金大小姐,难不成吃个饭还要找一群人伺候着?”
“我才不需要呢!我用左手照样吃得生龙活虎!”
然半个时辰后……画末就为自己夸下的海口懊悔了。她七扭八歪地拿着筷子,颤抖着为自己的碗里夹菜,可惜筷子太不给面子了,刚夹起的菜半途来个悲惨式坠落,然后就死死地躺在桌上了。而此时桌上早已掉满了各种菜……
最令画末气愤的是那个百里谦尊竟自己倒了杯茶,撑着脑袋,慵懒地靠在一旁的美人靠上,嘴角满满的讥笑,看着画末在那“奋斗”了半个时辰。
太阳终于舍得离开天空,皓月在繁星的陪衬下主导夜空。
“真没劲!”谦尊睥睨了画末一眼,摇了摇头走开了。
没劲还在这看大半天!画末没好气地扔下筷子,默默地看着那一桌残局,干脆不吃了,洗洗去睡觉。
夜变得静悄悄的,一个黑影没入黑夜之中。
鹤起山上,几声猿啼,回荡在山间,将空山带入一种苍凉与悲怆。
而鹤起山庄内,一个黑影迅速飞入。
“主人,已查明百里谦尊要寻之人齐烟儿的下落。”深紫色衣服的女子说着便将一张纸条呈给面前那位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抚着手中的剑,衣上的蟒鳞纹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他一眼扫过纸条上的密文,手掌握起陡然一用力,纸屑纷纷从他的指间落下。他嘴角笑意渐深,“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看来,是时候将玉春楼的影媚儿召回来了。”男子突然收起笑意,冷如霜的目光透着寒意。
“是,属下立刻就去。”
——————————————什么东西的分割线————————————————
第二天,画末看着裹得可以当杀人武器的右手,啥也干不了,她百无聊赖,而百里谦尊一大早就神秘兮兮地出门了。
她无聊地倚在美人靠上,惬意地享受着柔和的阳光。画末左手中把玩着一条红绳。这条红色有拇指般粗细,末端绕成一个圈。画末将手套进去又伸出来,套进又伸出来。这条红绳是她第一次掉坑砸晕了一个人后,将他从坑里拖出,然后遭到不明人士追杀,情急之下为避免走失,就撕下那人的暗红色的衣服,卷成绳子,套在他的手腕上和自己的手腕上。
“小姐,您的药好了。”一名婢女恭敬地端了一碗乌漆墨黑的药进来。画末将红绳往阔袖里一藏,抚了抚袖子,若无其事的望着窗外。
“你放着就好,我过会儿就喝。”看着就没有食欲,画末合计着将婢女打发走,然后趁没人时将药倒掉,然而这完美的计划很快就落空了。
“药得趁热喝。”百里谦尊跨进门,径自坐到茶几旁,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了才好得快。”
百里谦尊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好心?画末正想感激几句,结果却听见他说:“快点好就能快点帮本王找到人。这事你别想耍赖。”
画末白了白眼,“三皇子,您就这么寂寞,这么着急娶妻吗?”
“这不在你管的范围。”谦尊放下茶盏,“快些喝药。”
“那齐烟儿就这么重要吗?你们才认识两个月。”
“你怎么知道我们才认识两个月?”
“我……我认识齐烟儿嘛,这个当然知道。”画末眼睛瞟了几眼窗外,懊悔自己又愚蠢地暴露了与齐烟儿之间的联系。
谦尊沉默了一会儿,“认识两个月就不能娶她吗?”
“我才不信堂堂三皇子会纾尊降贵地去娶一个烟花女子,还是说你这背后有阴谋?”其实这才是画末担心的。皇家人不简单,做什么事都是有利可图才会去做,所以她才不想带谦尊去找齐烟儿的。
“……或许吧。”谦尊淡淡地说道。因为在他心中,还不敢确定找齐烟儿是因为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还是想要她身上那本记录了朝廷官员把柄的秘本。
画末愣了愣,若有所思地垂下眸。
“好了,喝药。”谦尊敲了敲桌上的药。
“太苦了,我不喝。而且看我这手包成这样,也拿不起碗。”画末举起那包得耀眼的右手,接着道:“除非,你喂我喝。”
画末是想三皇子那种心高气傲的人是不可能会喂人的,而且可能还会生气一走了之,这样她就可以成功避开喝药了。
三皇子挑了挑眉,“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啊。”
“还是说,三皇子长这么大,连喂人都不会?”画末进一步激谦尊,想将他快些激走。
“那本王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喂人’。”谦尊拿起药往画末那走去。他随意坐在画末旁。
这个三皇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画末正懊恼自己激将过头时,突然嘴里被不明物体胡乱塞进,流进一股又苦又涩的液体。画末挣扎了几下,还是吞了下去,吐了吐舌头,“太烫了!”
谦尊正准备塞第二勺药时,闻言胡乱吹了下,就往画末嘴里塞。
“太苦了!”
第三勺……
“太难喝了!”
“你有完没完?!”
“不信你试试!”
谦尊一口将碗里的药灌入嘴里,画末嘴角咧出个微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激将法让谦尊将她的药喝完,既避免喝药,又能让他吃吃苦。画末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唔……”突然画末觉得嘴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上了,还没待反应过来,便感觉刚刚喝的那药又流入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