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阳光跳到画末的脸颊,画末不得不起床。话说她昨晚在百里谦尊的房里忐忑不安地度过,画末虽然知道谦尊说过他有事不回,但内心还是抑制不住地激动,竟还有点盼望他快些回来,她到底是怎么了?
画末洗漱好后,在院内找不到谦尊,打听了下,才从管家那里得知百里谦尊昨夜确实是彻夜未归,直到今天早上一大早地回来后,带着齐烟儿又出去了。
“他们去哪了?!”画末咬牙切齿,这厮!竟真的是一心惦记着齐烟儿!诶?不对!她生什么气!她没有生气!
“他们……应该去镇上最大的酒楼福来斋用早膳吧。”管家被画末突然的主母气势给震住了,感觉画末好像是要去抓奸的正妻。
“谢啦,还有,我才没生气!别乱想!”画末丢下一句话,人早就没了踪影。
管家抽了抽嘴角,鬼才信!鬼才信!
画末刚出了府便直奔福来斋。路上遇到曲千岩,便抓上他一起直奔目的地了。
话说这么感觉这气势像是去捉奸的呢?画末摇摇头,将这个荒唐的想法压下。
这时正好是早点的时间,作为全镇最好的酒楼,早已是人山人海了。但是画末还是能一眼从人群中看到百里谦尊和齐烟儿。因为他们选的是酒楼二层靠窗,且还有镂空檀木雕屏风,在这镇上能如此高调贵气只为一顿早膳,那只有皇家贵族的百里谦尊了。
百里谦尊穿着银袍氅毛,而齐烟儿身着淡粉长裙,清新自然,且面带面纱,犹抱琵琶半遮面,给人一种朦胧神秘之美。他们坐在二层窗边,连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都温和了许多。真是一副神仙眷侣的好景致!但是——
“小二!”一声粗鲁急躁的女高音生生将这景致给震碎了。画末也包了二层的一张靠窗的桌,且就在百里谦尊的隔壁。画末将佩剑“啪”在桌上。曲千岩则风度翩翩地跟着画末入了座。
小二极不情愿地对画末送上僵硬的微笑。
“客官,吃点什么?”
画末看了看百里谦尊,这厮竟没发现她,且还跟齐烟儿有说有笑。
“跟隔壁桌一样吧。”曲千岩见画末瞪着百里谦尊都快把眼珠瞪出来了,完全没理会一边的小二,无奈地摇了摇头。
齐烟儿眼底充满笑意,似有深意地望了画末一眼,接着又和百里谦尊说说笑笑去了。画末都看在眼里,心中的愤懑更深了。
“你该不会真的吃醋了?”曲千岩看着画末也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打算,便开口了,
画末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转过脸望着曲千岩,抿了抿嘴,后咧嘴一笑,“我愤愤不平的样子是因为那假货假的实在是太做作了,真让人看不下去,有点怕她毁了齐烟儿在江湖原有的名声。”
“哦?”曲千岩摸着杯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画末。画末不自在地撇撇嘴。
“算了,你下山也闹够了,是时候回去了。要不然你爹爹大人要责罚我了。”曲千岩弹了下画末的额头。
“哎呦。”画末摸着额头,“那个……齐烟儿,咱们就不管了?”画末心里暗暗骂着自己没长记性,今早一心想要找到齐烟儿和百里谦尊,将自己偷偷溜下山来玩的事给忘了,还把曲千岩给捎上了帮自己,结果却……曲千岩这次定不会轻易放走她的。但是她现下也不会回齐霞山的,她怎么会放心将一个冒牌货放在百里谦尊的身边,即使百里谦尊好像已经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那也轮不到你管。”曲千岩说着又想弹画末的额头。画末及时闪开,没被弹到,“咯咯咯”地笑出声。这一幕却刚好被百里谦尊看到,画末和曲千岩两人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对甜蜜无间的小情侣。
百里谦尊抿了口茶,看着窗外的喧嚣,表面风轻云淡,但内心却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抓挠着。他在画末踏进这家酒楼时就已经关注着她了,而且她身边竟还跟了个男子,还是昨天一直跟踪他们的男子。这样就算了,画末竟好像没见着他的样子,没有和他打招呼的自觉。
“谦尊?你在想什么呢?”齐烟儿微微一笑,柔情似水地看着谦尊。
百里谦尊回过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一举一动都还似当年他们相处的那两个月,只是感觉上却少了些什么。而且太子的话仍在耳边,“齐烟儿当时也是东里阁的人。”,想到这,谦尊嘴角微微上提,抿了口茶,道:
“烟儿,你退隐江湖的这几年,过得可还好?”
“过得平静,一切都还好。”
谦尊继续抿茶,只是眼眸突然沉了沉。
隔壁桌的画末此时正悔着肠子把曲千岩拉过来“捉奸”。而且百里谦尊和那齐烟儿两人优哉游哉的,好似没有要走的意思。
“阿末,吃完就跟我回去。”
“好。”吃完就回去,那不吃完就可以不回咯!而且是曲千岩他自己没说清楚的,这样她就不算是食言咯?!画末心中暗暗算计着。
曲千岩看她答应了,便安心地吃起东西来。桌上的食物还没怎么动,曲千岩才刚吃了两口,画末就起身说饱了,便转身离开。曲千岩嘴里的食物还没来得及咽,就抓起一旁的佩剑,紧紧地跟上画末。
画末一路上东瞅瞅西望望,一副闲情逛街的模样,也没有搭理曲千岩。曲千岩则寸步不离画末。越走人越多,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叫卖的,耍杂技的,乞讨的……总之原本还挺宽敞的街道已经是变得很挤了。画末暗暗一笑,一个转身融入人群中,只丢下一句话:
“曲千岩,那顿饭我没吃完,所以不能回去。你自己玩去吧,回见!”
曲千岩反应过来正想抓住画末,怎奈人太多阻碍了去路。
————————————————黑暗分割线————————————————
鹤起山庄里,面容精致却又有几分沧桑与沉稳的男子,一袭黑袍,上面的暗蟒纹理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站在窗前。
“主上有何吩咐?”紫衣女子跪在男子面前。
“去告诉那‘齐烟儿’,别把正事忘了。”
“是。主上,这是安插在东里阁的人传回来的密函。”
男子修长的手指接过密函,看完后,嘴角慢慢化出一抹笑意,道:
“看来该请齐阁主的千金过来喝喝茶了。”
“主上,我已吩咐在东里阁的眼线去解决她,为何还要我们鹤起山庄亲自出马?”
“太子与百里谦尊都想得到的那记录官员把柄的本子与证据,现下恐怕只有齐画末知道它的下落,怪不得这东里阁的老阁主是拼了命要把她送出东里阁啊。”
“属下这就去将齐画末抓来。”
“恩,这个不急,齐画末她还能去哪儿,跑不了的。你先去办另一件事。”
“主上且说。”
“这东里阁的新阁主也该好好选选了。”
“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处理。”
窗外,重雾笼山,几声猿鸣回荡在重重山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