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的“陪练”课程,成了霍雨浩、王冬、邓歌三人每天除了常规修炼外最重要、也最痛苦的环节。
第二天,三人带着不服输的劲头和初步构思的战术再次面对王秋,结果支撑的时间比第一天多了不到三秒,再次被毫无悬念地碾压。王秋甚至只用了一只左手。
第三天,他们尝试了全力防守,试图耗尽王秋的魂力(虽然他们觉得这可能性微乎其微),结果王秋只是简单的一记直拳,那凝聚了霍雨浩精神屏障、王冬光明蝶翼守护、邓歌星辰护盾的三重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恐怖的拳压隔空就将三人震得气血翻腾,跌作一团。
第四天,他们改变了思路,试图利用霍雨浩的精神探测预判和王冬的速度进行游斗,由邓歌进行远程干扰。然而王秋的身影如同鬼魅,往往在他们发动攻击的前一瞬就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势”,轻易地打乱他们的节奏,然后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他们逐个击破。
每一天,他们都被揍得灰头土脸,魂力耗尽,精神疲惫。王冬那点骄傲被彻底打碎,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的狠劲。霍雨浩则完全沉浸在了如何破解王秋那看似简单、实则蕴含至理的动作之中,精神高度集中,灵眸的运用在极限压力下变得更加精微。邓歌的消耗永远是最大的,他需要不断计算、预判、释放魂技保护队友、干扰对手,精神力几近枯竭,但每次恢复后,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变得更加凝练,对星辰竖琴和幻梦灵眸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
王秋的话依旧很少,每次动手都冷酷得像一台机器,但她的点评却总能一针见血。
“力量散而不聚,浪费。” “预判的是动作,不是意图。愚蠢。” “干扰,要打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你们的‘势’呢?魂技不是孤立的存在,要融为一体。”
她从不讲解具体怎么做,只是不断地用实战碾压,逼迫他们自己去体会、去领悟那所谓的“势”与“力”的运用。
渐渐地,三人开始摸到一点门道。
霍雨浩不再仅仅预判王秋的动作,开始尝试感知她魂力流转的韵律和发力前细微的精神波动,试图捕捉她那“意图”产生的瞬间,并第一时间通过精神共享传递给王冬和邓歌。
王冬也不再一味猛冲猛打,开始学着利用光明女神蝶的灵动,配合霍雨浩的指引,寻找王秋那看似完美防御下的细微节奏间隙,他的攻击变得不再那么华丽,却更加精准和致命。
邓歌的进步最为显著。他的“幻音迷梦”不再是大范围的覆盖干扰,而是开始尝试针对王秋魂力波动的特定频率进行精准穿刺,虽然依旧很难真正影响到她,却能在关键时刻让她动作出现极其细微的滞涩。他的“星辰护盾”也不再是简单地套上,而是开始在霍雨浩的共享下,预判王秋攻击的落点和强度,进行瞬间的、最小程度的强化防御,以节省魂力。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幻梦灵眸的力量融入琴音,不仅仅干扰感知,更试图 subtly 影响对手的情绪和判断(虽然对王秋效果甚微)。
他们的配合,开始从机械的技能衔接,向着更深层次的、意识层面的联动转变。一种无形的、属于他们三人独有的“势”,正在艰难的磨合和挨打中,一点点凝聚。
而王秋,也并非全无变化。
她依旧强大得令人绝望,但出手的力度和方式,似乎有了一些微不可察的调整。她不再像最初那样纯粹以碾压为目的,有时会刻意放慢某一击的速度,或者留下一个看似明显的破绽,观察霍雨浩如何指挥、王冬如何选择、邓歌如何应对。
她的目光,绝大多数时候依然停留在邓歌身上。她会格外“关注”邓歌的精神力运用方式,有时甚至会突然放弃对霍雨浩和王冬的攻击,转而针对邓歌发动一波快如闪电的精神压迫或突袭,逼得邓歌不得不绞尽脑汁、用尽手段来化解。
这种“特别关照”常常让邓歌手忙脚乱,狼狈不堪,但也让他在极限压力下对自身能力的挖掘突飞猛进。
霍雨浩和王冬一开始还试图全力保护邓歌,后来发现王秋似乎很有分寸(虽然方式粗暴),每次都将邓歌逼到极限却又不会真正重创他后,便也默认了这种“针对性训练”,只是更加拼命地攻击王秋,试图为邓歌分担压力。
一种古怪的、建立在无数次被揍基础上的默契,竟然在这四人之间慢慢产生了。
这天训练结束,三人照例累瘫在地。王秋依旧站得笔直,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丝。她看着地上喘气的三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明天,最后一天。”
三人一愣,都抬起头看她。
“考核前,我不会再来了。”王秋的语气平淡,“能学到多少,看你们自己。”
说完,她转身欲走。
“等等!”霍雨浩挣扎着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她,“王秋,谢谢你。”
王冬撇撇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敌意和排斥已经少了很多。
邓歌也坐起身,脸色苍白却带着真诚的笑容:“虽然方式很……特别,但真的受益匪浅。谢谢您,王秋同学。”他用上了敬语。
王秋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金色的短发在夕阳下晃出一道耀眼的光弧,下一刻,她的人已消失在原地。
“这家伙……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嘛。”王冬看着她又玩消失,嘀咕了一句。
霍雨浩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帮我们。”
邓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紫眸中流光微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怀中的星辰竖琴。他能感觉到,王秋那冰冷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还有对他那特殊精神力的,一种近乎本能的探究欲。
…… 第二天,王秋果然如约而至。这是考核前的最后一次特训。
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将这几天的领悟完全发挥出来。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共享几乎运转到了极致,淡金色的眼眸中数据流疯狂闪烁,不再仅仅是共享画面,更开始尝试传递一种模糊的“意图”和“感觉”!
王冬长啸一声,光明女神蝶双翼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的攻击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力量,而是变得更加灵动难测,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蜻蜓点水,完美地契合着霍雨浩传递来的节奏感。
邓歌的琴音也变得越发飘忽不定,不再是单一的干扰或防御。悠扬时如清泉流响,悄然抚平队友躁动的魂力和疲惫;急促时如金戈铁马,精准地刺向王秋力量转换的节点;偶尔一声尖锐的爆音,则蕴含着凝练的精神冲击,虽不能伤敌,却能有效打断她的连贯攻势!
三人之间,那无形的“势”终于初步凝聚!他们的魂力波动、精神韵律仿佛产生了共鸣,形成了一个虽不稳固却真实存在的整体!
王秋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认真的神色。她依旧没有释放武魂,但周身的黄金龙威却不由自主地浓郁了几分。她的动作更快,力量更强,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场中光影交错,魂力澎湃,轰鸣声不绝于耳!
这一次,他们足足支撑了将近五分钟!虽然依旧全程被压制,屡屡遇险,却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瞬间击溃!他们甚至成功地逼得王秋移动了脚步,用出了诸如格挡、卸力等更多的技巧,而不是单纯的碾压!
最终,王秋以一记玄奥的、仿佛能引动空气震荡的掌刀,同时震开了王冬的蝶翼铡刀和霍雨浩的精神冲击,同时指尖迸发出一道凝练的气劲,精准地点在了邓歌的琴弦之上,打断了即将奏响的强化护盾,才结束了这场战斗。
三人再次脱力倒地,但这一次,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和喜悦的光芒!
他们做到了!在不动用武魂的情况下,他们逼得这位二十九级的怪物认真了起来!
王秋站在原地,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她看着地上虽然狼狈却满脸兴奋的三人,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马马虎虎。”
这已经是她所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她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在邓歌那因为魂力精神力双重透支而更加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那种鬼魅般的身法消失,而是走着离开的。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金色的短发,仿佛燃烧的火焰。
霍雨浩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都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个强大、霸道、冷漠又别扭的队友,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的交集,却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也让他们以惊人的速度蜕变着。
“金秋之歌……”霍雨浩轻声念着这个队名,第一次觉得,这个被强行安排的队伍,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