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比赛台上,戴华斌如同被抽去脊梁的癞皮狗,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邪眸中的暴戾和疯狂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和屈辱取代。他试图挣扎,但那源自黄金龙血脉的绝对威压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朱露手腕断裂,倒在远处呻吟。崔雅洁七窍流血,昏迷不醒。
霍雨浩、王冬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他们拼尽全力都无法阻挡的戴华斌,在王秋儿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邓歌抱着星辰竖琴,湛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看着那个挡在他身前、仅用一句话和一个动作就镇压一切的金色背影。方才崔雅洁的魅惑攻击带来的刺痛尚未完全消退,但更强烈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她……又救了他一次。以一种如此霸道、如此绝对的方式。
裁判老师足足愣了十几秒,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急忙上前检查戴华斌三人的状况,确认并无生命危险后,用带着颤抖的声音高声宣布:“新生考核决赛,胜利者,新生一班,霍雨浩团队!”
寂静被打破,巨大的哗然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了整个考核区!
“赢了!真的赢了!” “我的天!那个王秋……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句话……就让戴华斌跪了?!” “这真的是新生考核吗?太可怕了!” “冠军!霍雨浩他们是冠军!”
欢呼声、惊叹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四个身影上,尤其是那个金色的、如同战神般的身影。
霍雨浩和王冬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和后怕。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走到了王秋儿和邓歌身边。
“我们……赢了。”霍雨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如梦初醒的恍惚。
王冬看着跪地不起的戴华斌,狠狠啐了一口:“活该!”
邓歌也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精神力透支和刚才的惊吓,腿一软,险些又坐回去。
一只手臂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是王秋儿。她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已恢复伪装)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站好。”
邓歌借着她的力道站稳,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低声道:“谢谢……又麻烦你了。”
王秋儿没有回应,只是扶着他的手并没有立刻松开。
这时,教导主任杜维伦和一众学院高层走上了比赛台。杜维伦的脸色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秋儿,然后目光转向霍雨浩。
“我宣布,本届新生考核,冠军队伍是——新生一班,霍雨浩、王冬、邓歌团队!”杜维伦的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传遍全场,再次引沸腾。
掌声雷动!
霍雨浩三人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胜利者的喜悦笑容。一年的努力,无数的汗水与拼搏,在这一刻得到了最高的回报!
颁奖仪式开始。杜维伦亲自将冠军的奖励——三块魂骨(原著奖励)分别颁发给霍雨浩、王冬和邓歌。当那蕴含着庞大能量的魂骨入手时,三人都激动不已。
然而,当杜维伦走到王秋儿面前时,却顿了一下。按照规则,她也是团队一员,但……奖励只有三份。
王秋儿似乎根本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魂骨,仿佛在看一块普通的石头。
杜维伦沉吟片刻,从自己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一件东西——一枚通体赤红、雕刻着凤凰纹路、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玉佩。
“王秋同学,你在本次考核中表现……非凡。这枚‘凝火佩’是一件五级魂导器,能加速火属性魂师修炼,并能抵挡一次魂王级别的火属性攻击,算是学院给你的特别奖励。”杜维伦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黄金龙武魂,似乎与火属性并不直接相关。
王秋儿看了一眼那玉佩,似乎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郁火元素,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随意地揣进口袋,连句谢谢都没有。
杜维伦眼角抽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颁奖结束,人群开始逐渐散去,但讨论的热度丝毫未减。霍雨浩三人被兴奋的同学们围住祝贺。王秋儿则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闹的中心,独自一人走向场边。
然而,无论是在喧闹中接受祝贺的霍雨浩三人,还是独自离开的王秋儿,都没有察觉到,在远处高台的阴影里,有几道目光始终跟随着他们。
一道目光来自言少哲,史莱克学院武魂系院长。他抚着胡须,眼中充满了惊叹和浓浓的兴趣:“黄金龙武魂……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如此纯正!这个王秋,必须留在武魂系!不惜一切代价!”
另一道目光则来自仙琳儿,魂导系院长。她看着被围住的霍雨浩,眼神热切:“灵眸武魂在魂导器上的天赋旷古烁今!还有那个邓歌,精神力运用方式奇特而精妙,也是魂导系的好苗子!绝对不能放给言少哲那个老混蛋!”
还有一道更加隐晦、冰冷的目光,来自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那目光先是死死地盯着被同伴搀扶下去、失魂落魄的戴华斌,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愤怒,随即又转向被众人簇拥的霍雨浩,最后,牢牢地锁定了那个独自走向场边的金色身影,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杀意。
“黄金龙……竟然提前出世了……还站在了那边……计划必须加快了……”低沉的自语声消散在风中,那道身影悄然隐去。
王秋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金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高台方向,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阴影。她微微蹙眉,继续向外走去。
…… 夜晚,海神湖畔。
庆祝的喧嚣已经散去。霍雨浩和王冬因为魂骨奖励和冠军的兴奋,被周漪叫去单独谈话和叮嘱后续事宜。
邓歌以需要静养恢复为由,先回到了宿舍区。但他并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安静的海神湖畔。
夜晚的湖面笼罩着一层薄雾,月光朦胧,波光粼粼,宁静而美丽。
邓歌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上,抱着膝盖,望着湖水发呆。决赛的惊险、胜利的喜悦、透支的疲惫、还有……那双在他即将倒下时扶住他的手臂,那双冰冷又偶尔会流露出复杂情绪的眼眸,都在他脑海中交织。
他从怀里拿出那块获得的魂骨,那是一块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精神波动的头骨,非常适合他。但他看着魂骨,想的却是王秋儿接过那枚凝火佩时漠然的样子。
“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邓歌轻声自语,湛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在这里发什么呆?”
邓歌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王秋儿不知何时,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月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金色的短发仿佛流淌着淡淡的辉光。她没有戴面具,或许是觉得夜晚无人,但那绝美却冰冷的容颜在月光下,更添了几分神秘和距离感。
她的目光落在邓歌手中的魂骨上,又移到他有些惊慌的蓝色大眼睛上。
“王……王秋同学?”邓歌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下意识地把魂骨往身后藏了藏,像个被抓住偷吃糖果的孩子。
王秋儿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随意地坐在了湖边的大石上,与他隔着一点距离。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那块魂骨,不错。”她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好好吸收,对你的精神力有好处。”
邓歌愣了一下,点点头:“嗯,我知道。谢谢。”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那个……杜主任给你的玉佩……”
“没什么用。”王秋儿打断他,语气淡漠,“火能量太躁,我不喜欢。”
邓歌哦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只有湖水轻轻拍岸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王秋儿忽然转过头,那双在月光下显得越发深邃的金色眼眸,直直地看向邓歌:“你今天,很害怕?”
邓歌被她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有……有一点。崔雅洁的魅惑,还有戴华斌扑过来的时候……”
“害怕是正常的。”王秋儿的语气出乎意料地没有嘲讽,“你还太弱。”
邓歌:“……”这话没法接。
“但是,”王秋儿的声音似乎放缓了一丝,“你的琴音,很有意思。能影响到七宝琉璃塔,还能找到那只猫的踪迹(指朱露潜行)。”
这是在……夸他?邓歌惊讶地抬起头,撞入她那片金色的眼眸中。月光下,那金色似乎不那么冰冷了,反而像融化的琥珀,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
“我……我只是尽力而为。”邓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烫。
王秋儿看着他微红的耳廓和那柔软的黑发,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
邓歌身体一僵,以为她要做什么。
却见她只是用手指,极其轻微地、快速地碰了一下他额前那一缕被夜风吹乱的黑色碎发,然后就收回了手。
动作快得像错觉。
“头发乱了。”她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仿佛刚才那个略带亲昵动作的不是她。
邓歌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她能感觉到她指尖那一点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虽然一瞬即逝。
王秋儿却已经站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走了。晚上风大,早点回去。”
说完,她不等邓歌回应,身影一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邓歌一个人坐在湖边,捂着狂跳的心口,看着眼前荡漾的湖水,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刚才……是什么意思?
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少年懵懂而悸动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