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和邓歌连夜将黑色金属片和遭遇诡异声音的事情报告给了周漪和帆羽。两位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帆羽立刻动用魂导系的精密仪器对金属片进行了检测,结果令人心惊——这枚金属片内部结构极其复杂,蕴含着一种从未见过的、阴冷诡异的能量回路,其核心有一个微小的精神触发装置,一旦被特定频率的精神力激活,后果不堪设想!更可怕的是,它还在持续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能潜移默化影响持有者心绪的负面精神波动!
“好歹毒的东西!”帆羽额头渗出冷汗,“这绝非普通邪魂师的手笔!其技术层面甚至超越了我们目前掌握的很多魂导器知识!”
周漪眼神冰冷:“内鬼必然存在,而且地位不低,否则不可能如此清楚邓歌的行踪,并能悄无声息地将这东西送到他脚下!学院内部必须进行一次彻底清洗了!”
事情立刻被上报至海神阁。玄老亲自查看后,沉默良久,最终下达了最高指令:严格保密,外松内紧,暗中彻查,引蛇出洞。那枚金属片被施加了重重封印,由玄老亲自保管研究。
对于霍雨浩和邓歌,海神阁给予了高度肯定和严厉的警告——肯定他们的警惕和忠诚,警告他们绝对不能再接触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并要求他们近期尽量减少单独行动。
经此一事,霍雨浩更加警惕,几乎与邓歌形影不离。邓歌也后怕不已,深刻认识到暗处敌人的可怕,修炼更加刻苦,尤其是精神力的防御方面,将王秋儿给的那张灵魂防御结构图视若珍宝,日夜钻研。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那枚金属片在被霍雨浩接触的短暂时间里,一丝极其隐晦的精神印记,已经如同病毒般,悄然缠绕在了他的精神力本源之上。这印记潜伏极深,平时毫无异状,甚至连玄老都未能第一时间发现。
…… 几天后,魂导系实验室。
霍雨浩正在全神贯注地铭刻一个三级魂导器的核心法阵。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灵眸的辅助让他能清晰地看到能量流动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突然,他的精神之海中,那枚潜伏的印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霍雨浩的手猛地一抖!
“嗤——!” 一道原本完美的能量回路瞬间错乱,即将成型核心法阵猛地亮起刺眼的白光,内部能量瞬间失控暴走!
“不好!”旁边的帆羽脸色大变,一把推开霍雨浩,强大的魂力瞬间爆发,强行将那失控的核心法阵压制、湮灭!
爆炸虽然被阻止,但霍雨浩还是被逸散的能量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脸色发白。
“雨浩!怎么回事?!”帆羽惊怒交加地看着他。以霍雨浩平时沉稳的心性和对精神力的掌控,绝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霍雨浩自己也懵了,他刚才感觉精神似乎恍惚了那么一刹那,就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手腕,导致精度瞬间失控。
“老师,我……我也不知道,刚才好像突然有点头晕……”霍雨浩甩了甩头,那种恍惚感又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
帆羽皱着眉头,仔细检查了一下霍雨浩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只能归咎于他最近精神压力太大,过于疲劳。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帆羽叮嘱道。
霍雨浩点点头,心中却笼罩上了一层阴影。他隐约觉得,刚才的失误并非简单的疲劳所致。
当他心事重重地走出魂导系大楼时,迎面撞上了似乎刚好路过的王秋儿。
王秋儿的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你身上那恶心的味道,还没散干净。”她突然开口,声音冷冽。
霍雨浩一愣,随即明白她指的是那黑色金属片残留的气息,苦笑道:“已经交给玄老处理了,应该没事了……”
“愚蠢。”王秋儿打断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沾上了就是沾上了。那东西像跗骨之蛆,没那么容易清除。你最近最好离他远点。”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邓歌。
霍雨浩脸色一变:“王秋同学,你什么意思?那东西难道……”
“字面意思。”王秋儿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他精神之海中那枚潜伏的印记,“你已经被标记了。在你彻底清除掉那令人作呕的印记之前,你靠近他,只会把危险带给他。”
说完,她不再理会脸色骤变的霍雨浩,转身径直离开。
霍雨浩僵在原地,如坠冰窟!王秋儿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他最后的侥幸!原来那金属片的诡异影响并未完全消除!自己竟然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隐患?!
强烈的自责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想起刚才魂导器的失控,那绝非偶然!
他立刻转身,想去找帆羽老师说明情况,但脚步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告诉老师?然后呢?自己被隔离审查?甚至……被当成危险分子控制起来?那弟弟怎么办?谁保护他?
巨大的挣扎和痛苦撕扯着霍雨浩的心。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最终,他没有去找帆羽,而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宿舍。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疯狂地用精神力内视,试图找出王秋儿所说的“印记”,却一无所获。那印记潜伏得太深了,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察觉。
从这一天起,霍雨浩变了。他依旧和邓歌形影不离,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焦虑和挣扎。他不敢再全身心地投入修炼,时刻分心警惕着自身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他对邓歌的保护欲几乎到了偏执的程度,任何试图靠近邓歌的人都会引起他过激的警惕。
邓歌敏锐地感觉到了哥哥的不对劲。他尝试着询问,却被霍雨浩以“修炼太累”为由搪塞过去。看着哥哥日益憔悴的脸色和眼神中深藏的痛苦,邓歌的心也揪紧了。他隐约猜到,这可能与那次树林遭遇有关。
一种无形的隔阂,悄然出现在兄弟二人之间。
…… 而王秋儿,在警告过霍雨浩之后,对邓歌的“关注”似乎更加直接了。
她不再仅仅满足于隔空丢东西和纸条交流。有时邓歌在宿舍区的小路上走着,会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向另一个方向——避开某些她感觉“气息不善”的高年级学员。
有时邓歌在湖边练习琴技,她会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树下,也不说话,只是闭目听着,偶尔会冷不丁地丢过来一块石头,砸在他琴弦附近,打断他的演奏,然后硬邦邦地丢下一句:“音准偏了,难听。”或者“魂力灌注方式蠢得像猪。”
虽然方式依旧粗暴,但邓歌却能从那精准的“挑剔”中,获得宝贵的指点。他甚至开始习惯并期待这种独特的“教导”。
他知道,王秋儿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督促着他变强。
这天傍晚,邓歌又一次在湖边练琴。夕阳的余晖将湖面染成金红色,美不胜收。
王秋儿依旧站在那棵老树下,抱着手臂,看似不耐烦,却没有离开。
邓歌弹奏的是一首宁神的曲子,琴音悠扬,试图抚平自己因哥哥异常而焦虑的心绪,也下意识地想安抚那位总是显得躁动孤寂的邻居。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邓歌抬起头,望向树下的王秋儿,鼓起勇气问道:“王秋同学,我哥哥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和上次那个东西有关,对吗?”
王秋儿睁开眼,金色的眼眸在夕阳下如同熔化的黄金。她看着邓歌眼中真切的担忧,沉默了一下,难得地没有嘲讽或无视。
“他自己惹上的麻烦,自己解决。”她的声音依旧冷淡,“你操心好自己就行。弱者没资格同情别人。”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邓歌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她似乎……并不认为哥哥无法解决?还是在暗示他,只有变得更强,才能真正帮助到哥哥?
邓歌握紧了拳头,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变强的!强到不再成为哥哥的负担,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王秋儿看着他眼中燃起的火焰,看着他那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干净坚定的脸庞,金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背对着邓歌,扔过来一个小东西。
邓歌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是一枚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黑色鳞片,上面带着天然的金色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龙威和一种奇异的空间波动。
“滴血认主。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捏碎它。”王秋儿的声音随风传来,依旧硬邦邦的,“别死了。麻烦。”
说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邓歌握着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鳞片,看着上面玄奥的金色纹路,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枚鳞片,绝非普通之物。上面蕴含的力量和空间波动,远超他的理解。
这是她……给予他的承诺和保护。
他将鳞片紧紧握在手心,贴在心口,仿佛能感受到那份笨拙却沉甸甸的关怀。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但邓歌的心中,却亮起了一盏小小的、温暖而坚定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