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歌的重伤,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所有史莱克成员的心头。但也正是因为他在荒谷中那决绝的一击,彻底粉碎了“深渊”组织精心策划的“血月降临”计划,重创了其高端战力,迫使这个神秘而邪恶的组织暂时转入了更深的潜伏。
史莱克学院赢得了喘息之机,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接下来的日子,学院进入了紧张的战后休整与戒备状态。一方面全力救治邓歌,另一方面加紧清剿“深渊”残留的据点,并严密监控大陆各处的异常能量波动。
王秋儿几乎住在了医疗室外。她不再参与任何对外行动,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守护邓歌和……疯狂地修炼。
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刻苦,甚至可以说是拼命。黄金龙武魂被她催动到极致,一次次冲击着自身的极限。她不再仅仅满足于力量的提升,而是开始深入研究龙族战斗技巧的细微之处,尝试将力量掌控到毫巅,更是开始翻阅那些被她以往视为“无用”的、关于灵魂本源与生命能量的深奥典籍。
她知道,庄老和仙琳儿院长的话绝非危言耸听。邓歌灵魂上的裂痕,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她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他需要的时候,为他撑起一片天,强到……能够去寻找那渺茫的治愈希望。
霍雨浩等人来看望邓歌时,常常能看到王秋儿要么在病房外闭目凝练魂力,周身龙威澎湃;要么就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低声念诵着某些晦涩的、似乎能宁神静气的古老龙语篇章。她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执拗与决心。
没有人去打扰她。大家都明白,这是她表达关心和承担责任的方式。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庄老、仙琳儿以及海神阁诸位宿老的联手救治下,在无数珍贵药物的滋养下,邓歌身体的伤势逐渐好转,断裂的经脉慢慢愈合,枯竭的魂力也开始重新滋生。但他依旧没有醒来,灵魂深处的裂痕如同顽疾,阻碍着他意识的复苏。
这天,王秋儿像往常一样,结束了一上午的修炼,来到病房为邓歌诵读龙语篇章。当她念到一段关于星辰与龙魂共鸣的古老记述时,她忽然感觉到,邓歌被她握在掌心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王秋儿的声音戛然而止,心脏猛地一跳!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邓歌的脸。
只见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心微微蹙起,仿佛在抵抗着什么痛苦,又像是在努力挣脱黑暗的束缚。
“……秋……儿……”
一声极其微弱、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呓语,从他干裂的唇间逸出。
王秋儿浑身剧震,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她猛地握紧了他的手,俯下身,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哽咽:
“我在!邓歌,我在!”
病床上,邓歌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映入他朦胧视野的,是那双熟悉的、此刻却盈满了水光与狂喜的深蓝色眼眸。
他看着她,似乎还有些迷茫,但嘴角却下意识地、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仿佛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又……让你……担心了……”他气若游丝,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王秋儿看着他醒来,看着他试图露出的笑容,听着他那句熟悉的话,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将脸埋在他颈窝,肩膀微微耸动。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冰冷,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
邓歌感受着颈窝处传来的湿意和她身体的微颤,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歉意与暖流。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轻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他轻声安慰,“我……回来了。”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少年终于自漫长的黑暗中归来,而龙的泪与守护,也终于等到了回响。
风暴暂歇,伤痕未愈。但苏醒,便是希望的开端。未来的路或许依旧艰难,但只要彼此相伴,便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