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开始那个“魔鬼”射箭训练,我感觉我的人设正在从“古灵精怪”往“身残志坚”的道路上狂奔。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去靶场报到,对着那个该死的靶子射到手臂酸软,回府还得接受我娘亲“我女儿终于转性,知道上进了”的欣慰目光洗礼。
这苦,虽说吃得有点大,但好在效果还算显著。首先就是我的箭术……呃,仍烂得惊天地泣鬼神,但这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和防风邶的“独处”时间直线上升!虽大部分时间他都是抱臂站在旁边,用那种“我看你还能演出什么花来”的眼神睥睨着我,且偶尔毒舌点评两句:“靶心在那边,不是天上。”“你是打算把月亮射下来吗?”
但!他!没!走!啊!
这就是胜利!
而且,我发现他其实挺负责的。说教我,就真的会盯着我练完一个时辰,哪怕我射出的箭能把方圆十里的鸟都惊飞。
这天,我照例在靶场进行我的“人体描边”艺术创作。太阳渐渐毒辣起来,我晒得有点头晕眼花(这次不是装的)。
我瞅了一眼坐在树荫下悠闲喝着酒的防风邶,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噼啪作响了。
苦肉计,初级版本是装病,进阶版本嘛……
我瞄准靶心,深吸一口气,然后“哎呀!”一声娇呼,“脚下一软”,整个人朝着旁边布满碎石的地面“摔”去。
角度、力道、表情,我都计算好了,保证摔得看起来惨烈,但实际上顶多蹭破点皮,还能落在他视线范围内。
不过,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而是一只手臂及时伸了过来揽住我的腰将我往旁边带了。
就这样,我稳稳地跌坐进他刚才坐着的……呃,位置旁边,一个抬头,就对上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防风邶“怎么回事?”
我立刻戏精附体,捂住额头,气若游丝。
防风意映“二哥……我……我好像中暑了……头好晕……眼前发黑……”
说着,我身子一软就要往他那边倒。
见状,防风邶伸手扶住我的肩膀,没让我完全靠过去,但也没推开。
防风邶“练个箭也能中暑?”
他带着怀疑看我,但另一只手却拿起旁边的水囊,递到我嘴边。
防风邶“喝点水。”
我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紧着“虚弱”地靠在他的手臂上,开始我的表演。
防风意映“二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啊……连箭都射不好……还总是给你添麻烦……”
我悄悄抬眼皮观察他的反应,岂料却见他抿着唇,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看我,因此,我脑海赶紧过台词,又见他突然启口。
防风邶“知道麻烦,就安分点。”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于是,我趁机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我滚烫(晒的)的脸颊上,眼神迷离(装的)地看着他。
防风意映“二哥,你的手好凉……好舒服……”
防风邶下意识想抽回手,我就不!死死抱住它,泫然欲泣。
防风意映“别……就一会儿……二哥,我难受……”
他动作顿住了,只能任由我就这么抱着他的手贴我脸上。
空气似乎也变得有点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我…稍微有点加速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防风邶用尽全力抽回手,同时开口说道。
防风邶“今日就到这吧,我送你回去。”
…
回程的路上,防风邶破天荒没骑马,而是和我一起坐了马车。
我继续扮演我的“虚弱”病号,歪在软垫上,他就坐在对面闭目养神,不过,我知道他压根就是在装睡。
防风意映“二哥……”
我小声地叫他,果然见他眼皮动了动,但没睁眼。
防风邶“又怎么了?”
防风意映“我以后……还能跟你学箭吗?”
我声音怯怯的,带着点期待和不确定。
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防风邶“随你。”
耶!计划通!
我心里乐开花,但脸上还是那副柔弱样。
防风意映“谢谢二哥……二哥你真好……”
怎料话音才落,就见他忽然睁开眼,眸光锐利地看向我。
防风邶“防风意映,你最好是真的中暑。”
防风意映“!!!”
内心慌得一批,表面稳如老狗,只能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防风意映“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防风意映“我当然是真中暑啊!”
防风意映“你看我脸还这么红,头还这么晕……”
防风邶盯着我看了几秒,骤然勾唇一笑,那笑容带着一丢丢危险意味。
防风邶“是吗?”
防风邶“那回去让大夫好好瞧瞧,开几副最苦的祛暑药,务必把病根除了。”
防风意映“……” 算你狠!
…
回到防风府,我“抱病”休息了两天,期间,我让花秀偷偷去打听防风邶的反应。
花秀“小姐,二公子那边没什么特别反应,就是……就是吩咐厨房,给您炖的补汤里,多加了两勺黄连。”
防风意映“……” 防风邶!你够狠!
但奇怪的是,这两天我院子里的丫鬟时不时会“捡到”一些东西。
起先是一盘西街那家最难买的芙蓉糕,再后就是一本失传已久的话本子,还是讲江湖侠客的等等。
问是谁送的,丫鬟们都摇头说不知道。
但我用我聪明的脑袋瓜一想,除了那个口嫌体正直的二哥,还能有谁?
这叫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对,是毒舌几句再塞点糖!
我美滋滋地吃着芙蓉糕,看着话本子,觉得这苦,吃得值!
下一步,就该想办法让他主动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