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好之后,我重回靶场,感觉防风邶看我的眼神,除了之前的警惕和无奈,似乎又多了一点别的类似于“我看你还能作什么妖”的期待。
呸呸呸,一定是错觉!大佬怎么可能期待我作妖!
因此,我决定改变策略。老是装柔弱也不行,容易真的被当成废物点心,是时候适当展示一下我作为穿越者的“智慧”与“才华”了!
防风邶嗜酒,尤其喜欢烈酒,但这个世界的美酒度数也就那样,所以,是时候让二哥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降维打击”了!
我凭借模糊的记忆(主要感谢某次社团活动去酒厂参观),以及不怕死的精神,偷偷摸摸在院子里搞起了“蒸馏提纯”实验。
过程是艰辛的,成果是惊悚的。
当我捧着那一小罐散发着刺激性气味的“精华液”,兴冲冲找到正在书房看书的防风邶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里那罐不明液体上,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防风意映“二哥!快尝尝!”
防风意映“这是我特意为你研制的‘神仙醉’!”
防风意映“保证比你喝过的所有酒都带劲!”
我献宝似的递过去,防风邶没接,只是用眼神表达了他的质疑。
防风邶“你确定这不是毒药?”
防风意映“怎么可能!我亲自……呃,看着它酿出来的!”
差点说漏嘴亲自尝了一滴,现在舌头还麻着。
他似信非信,接过罐子凑到鼻尖闻了闻,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防风意映“怎么样?香不香?”
他沉默了一下,语气复杂。
防风邶“……刺鼻。”
防风意映“哎呀,酒香不怕巷子深嘛!”
防风意映“你尝尝,尝尝就知道了!”
在我的怂恿下(其实是被我磨得没办法),防风邶当真拿起旁边一个小茶杯,倒了浅浅一个杯底,然后,在我期待的目光中,他仰头一饮而尽。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
防风邶的脸色迅速从正常到泛红,最后甚至带上一丝潮红,末了见他一阵咳嗽起来,眼角都沁出了泪水。
防风邶“咳咳……防风意映!”
他好不容易顺过气,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防风邶“你这……到底是酒还是火油?!”
防风意映“……” 呃,看来度数提得太高了?
防风意映“是、是酒啊!”
防风意映(弱弱辩解)“就是……劲儿大了那么一点点……”
防风邶“一点点?”
他指着那罐“神仙醉”,手指都有点抖。
防风邶“这东西,神仙都不喝!还神仙醉!”
防风意映(干笑两声)“嘿嘿,二哥你这不是没事嘛!说明你酒量好!海量!”
防风邶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很想把我和那罐“神仙醉”一起扔出去,但最终,他只是把罐子重重放在桌上,咬着牙说。
防风邶“以后,不许再碰任何跟酿酒有关的东西。”
首轮才艺展示,卒。
一招不成,再生一招。
射箭不行,酿酒翻车,我总得有点能拿得出手的吧?
想了想,是时候扛上我的老本行了。
当年在大学话剧社,我也是当过编剧的人!
于是,某天下午,我“不经意”地溜达到防风邶常去的那个亭子,他果然在那里小憩。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声情并茂的讲述。
防风意映“二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防风意映“话说从前,有一个叫孙悟空的猴子,他从石头里蹦出来,神通广大,一个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他大闹天宫,把玉皇大帝都吓得钻到桌子底下……”
我讲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把《西游记》开头最精彩的部分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防风邶起初闭着眼,没什么反应。等我讲到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时,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我。
有戏!
我心中暗喜,讲得更起劲了。
防风意映“五百年后,一个从东土大唐来的和尚,叫唐僧,他要去西天取经……”
防风邶“东土大唐?西天?”
防风邶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激情演说。
防风意映“啊?对啊!”
防风邶“在哪儿?”
防风意映(卡壳了)“就……就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防风邶“和尚?取经?”
防风邶“这是什么教派?我怎么从未听闻?”
防风意映“……” 大哥,你这是听故事还是搞学术考证?
防风意映“哎呀,就是虚构的!故事!假的!”
防风意映“重点是他的徒弟们!”
防风意映“除了孙悟空,还有猪八戒,他原来是天蓬元帅,因为调戏嫦娥被贬下凡,错投了猪胎,长得那叫一个丑,肚子这么大,耳朵这么大……”
我努力比划着,防风邶的表情更古怪了。
防风邶“投胎……还能投成猪?”
防风意映“……重点不是这个!”
防风意映“重点是他是只好色的猪!”
防风意映“还有沙和尚,他原本是卷帘大将,因为在蟠桃会上打碎了琉璃盏被贬,在流沙河吃人……”
防风邶(眸光微闪)“吃人?”
防风意映“……后来被唐僧感化了嘛!”
防风意映“他们师徒四人,一路降妖除魔,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后终于取得了真经!”
我讲得口干舌燥,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防风意映“怎么样二哥?这故事精彩吧?”
防风邶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防风邶“所以,这个唐僧,收了一个闹过天宫的猴子,一个调戏过仙女的猪,还有一个吃过人的河妖当徒弟?”
防风意映“……嗯。”
防风邶(点了点头,下结论)“这和尚,胆子不小。”
防风意映“???”
重点是这个吗?!难道不应该感叹孙悟空的桀骜不驯,猪八戒的滑稽可笑,师徒情深的感人肺腑吗?
第二轮才艺展示,再次跑偏,卒。
接连受挫,我有点蔫了。
难道我这个穿越者,除了会捣乱,就真的一无是处了吗?
我蔫头耷脑地坐在回廊的栏杆上,看着池塘里的锦鲤发呆,防风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我旁边站定。
防风邶“怎么?故事讲不下去了?”
我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防风意映“二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防风意映“箭射不好,酒酿不好,连讲个故事你都觉得离谱……”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看着池塘里的鱼,慢悠悠地说。
防风邶“那只猴子,后来怎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防风意映“啊?哪只猴子?”
防风邶“那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防风意映“二哥,你想听后续?”
防风邶(瞥了我一眼)“闲着也是闲着。”
防风意映“那你想听哪段?”
防风意映“是三打白骨精,还是大战红孩儿?”
防风意映“或者女儿国?女儿国可精彩了!”
防风意映“国王特别美,还对唐僧……”
我瞬间满血复活,叽里呱啦地又开始讲了起来。
这一次,防风邶没有再打断我,也没有再提出什么煞风景的考据问题,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嘴角会勾起一抹对我肯定的弧度。
阳光暖暖地洒在我们身上,廊下清风拂过,我讲得眉飞色舞,他听得……嗯,至少没走。
直到我讲得嗓子冒烟,不得不停下来喝水时,他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柔和。
防风邶“故事讲得……尚可。”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尚可?
从他嘴里说出来,这简直就是最高级别的赞扬了好吗!
因此,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心里骤然炸开一朵烟花。
嘿嘿,看来我的“才艺”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至少,能让他觉得“尚可”,还能让他……愿意听我絮叨。
这算不算是另类的投其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