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至此而夷,山至此而陵,故名——夷陵。
苏与偕和薛洋行至夷陵的时候立冬已过,听着镇上的人说,夷陵今年下雪早,已经下了几场小雪了。
薛洋拿了串糖葫芦递给苏与偕,笑出一口大白牙:“蓝姐姐给!”
苏与偕接过,又看他手上的另一串已经没了一半,便道:“你再吃下去这副好牙口就该蛀了。”
薛洋不知蛀牙苦,还颇为心宽,说:“那就拔了,安副假牙一样吃。”
苏与偕摇头笑出了声:“等你蛀牙了可别找我哭鼻子,尽早去医馆拔干净了吧!”
薛洋虽说比她小一岁,个子倒是高了她大半个头,总是无赖似地挂她肩上。
就如现在,还死皮赖脸地喊:“就不!要蓝姐姐补牙齿!”
“这帮岐山温氏的人怎么又跑咱夷陵来了?”
“谁知道呢,反正这帮仙家,是又来祸害咱们普通老百姓了。”
“听说连云梦江氏都被灭门了。”
“唉!看来这天下又要大乱了。”
薛洋嚼着糖葫芦,故作担忧,“蓝姐姐,连夷陵都有温氏的人,你可要保护我!”
苏与偕无情地把他的胳膊拍下去,道:“你别惹是生非就可以了。”
两人边说着走进驿站,恰逢一黑斗篷从里面跑出来。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苏与偕蓦然伸手扣住那人的手腕,道:“温梦。”
“这位小姐,您认错人了。”那人刻意侧头压低了声音。
而苏与偕直接伸手掀了她的帽兜,蹙眉问她:“温孔阳来夷陵了?他人呢?”
听苏与偕关心温晁的下落,薛洋撇了撇嘴,恨恨地咬下一颗糖葫芦,到底没插嘴。
而温梦见藏不下去也无法,只得俯首拜下,“小姐!”但她却对温晁的去向闭口不答。
毕竟,魏无羡与蓝冉,到底有些情谊在,温梦不敢保证,蓝小姐会不会因此与自家公子置气。
忽然,薛洋扯了扯苏与偕的袖子,指着驿站的地面告状:“蓝姐姐,好多血~温晁是不是又欺负人了啊?”
温梦:“……”
苏与偕面无表情,不用想,欺负人是肯定的,但问题是,那人是谁?需要他追到夷陵来。
她沉了声,问温梦:“他来找谁?”
“……”
见温梦不说话,苏与偕心下一跳,反问道:“是魏无羡他们?”
“说!”苏与偕心火难压,直接伸手掐住了温梦的脖子,眼眶通红,厉喝道:“说话!在哪!”
“咳咳咳!公……公子带……魏无羡……去……乱……乱葬岗了……”
“乱葬岗?”苏与偕手一松,轻语出声,脚都软了。
“蓝姐姐!”薛洋赶忙把人接住,担心道:“没事吧?”
苏与偕攥着薛洋的胳膊,颤着声道:“去……去乱葬岗……把他带出来。”
魏无羡不会死,乱葬岗那种地方,如果死不了,就是有大机缘。
魏无羡出来了,温晁还能活吗?
薛洋爱笑的脸这会儿也冷了下来,“蓝姐姐,夷陵乱葬岗是古战场,那里就是一座尸山,有去无回的。”
苏与偕什么都听不进去,挥手挣开薛洋,御剑就窜没影了。
她只知道,要么尽早带魏无羡出来,要么就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后一种,她做不到,魏无羡只是受害者,说到底,是温晁的错,她只是想让他的错再小一点,让他们可以放过他一次。
温梦直接回了岐山,她不敢去与温晁会合,她怕说漏嘴,她怕温晁会剁碎了她。
乱葬岗那个地方,戾气重到温氏都无可奈何只能把它围起来列入禁地,公子要是知道,蓝小姐因为她说漏嘴去了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