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绝对不是一个见义勇为的人,但如果那个人是蓝冉的话,他可以把所有的勇敢,正义,善良,一瞬学会。
只要是冉冉……
佛光尽碎的时候,苏与偕以为自己会死,欠蓝冉一个半心愿,离开这个世界。
但她没想到,那个胆小鬼,见鬼怂,会挡在身前。
无尽的黑雾里,他的炎阳烈焰袍尤其刺眼。
从胸腔涌上来的血,咽不下,溢出嘴角,她知道,他身后的符碎了……
苏与偕被他压在地上,眼神空洞,啪嗒一声,他嘴角粘稠的红色砸落鼻尖,她的眼才惊起涟漪,素手沾血止不住地颤抖,他的背后一定和被炸弹炸伤一样,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她都不敢碰他。
她哭着喊他:“温孔阳,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痛?没事,不痛不痛……冉冉给你呼呼,痛痛飞走……呜呜呜~温孔阳!你是不是傻!我又死不了!”
温晁嘴里全是血,他咽不下,怕吓坏她,也不说话。但他笑着,眉眼温柔,不见嚣张为祸之色。
岐山温氏的二公子,温晁,表字孔阳,个性张扬,残忍顽劣,所有的善意和爱,仅剩的良知和温柔,全都给了蓝冉,蓝氏藏起来的小仙女,让他一眼惊鸿,收起所有乖张的人。
但其实,他也不过十八九岁,比魏无羡和蓝忘机,大不了一两岁。
说他见色起意也好,一见钟情也罢,谁不喜欢漂亮的小仙女?
但他最喜欢的,是她喊他,温孔阳。
姑娘问,是不是我朱孔阳,为公子裳。
他怕庸俗,说了是,但其实就是,面向朝阳。
温晁想起身但他没力气,想抬手摸摸她的脸也没力气,最后,只能挪着脑袋落到到她颈侧,把脸埋下,任血流淌,费力地留下了一句:“蓝竹阿,我想娶你。”
苏与偕把他的脸抬起来,费力地帮他擦血,可越擦越多,越擦越多,最后她实在没办法,只能苦笑着求他:“温孔阳,你好重,起来好不好?”
没有人理她,苏与偕就这么躺在地上,抱着他又哭又笑,“呜呜呜~温孔阳!温孔阳……你起来好不好?我会乖乖的,我会很乖的,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想打人,我帮你加油,你想杀人,我给你递刀,下地狱我也陪你……呜呜呜,你起来好不好?”
“温孔阳……外面天那么黑……我一个人能会怕的……呜呜呜……”
“温孔阳,你骗我!你说过会陪我过生辰直至百年的,你说要收我的礼物的,你不是答应我的吗?”
“你明明答应我的啊!”
“你不是胆小鬼嘛?你不是最怕死嘛?”
“你为什么要冲过来啊?”她咕哝着抱怨他,“冉冉又不会真的死掉……”
“魏婴!静心!”
忘机琴弹出两调清心音,魏无羡才猛然回神,陈情倏然落地,指尖震颤,他刚刚,是不是想杀了冉冉?
不,不是,他只是想杀了温晁,对,杀了温晁,他只是想报仇。
魏无羡跑过去,想拉苏与偕起来,“冉冉,冉冉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我不是故意的,我……”
“滚开!”魏无羡在身侧蹲下来的一瞬间,仿佛与乱葬岗重合,苏与偕惊惧至极,她猛然挥开魏无羡的手,抱着温晁侧身躲开,靠在红柱子上瑟瑟发抖,“你别碰我!别碰我……”
魏无羡忽然无措,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许冉冉会恨他,或许冉冉会一剑刺死他,为温晁报仇,但他没想过冉冉会怕他,为什么要怕他?
“冉冉……”他只上前了一步,那姑娘却瞳孔震颤,突然尖叫起来,“啊——!你别过来!”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只是抱着温晁一个劲地哭,又求他:“魏无羡,你别过来……呜呜呜~求你,求求你,别碰我……别碰我……呜呜呜~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