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喉计都抹了把汗,正要起身,忽然一个人影飞窜过来,轰的一声巨响,把饭桌砸了个四分五裂,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明致远着入魂端着一碗大米饭,就这么愣坐在原地,一咬牙拉着她的胳膊带到了身后。
罗喉计都看那地上的人已经断气,顿时眉心一敛,眸中带着杀意扫荡四周,不远的一桌食客在这寻衅挑事,看那肥膘体壮的一脸横肉,仿如做了多少恶事也不会在意。
她气冲冲地勾起一只长凳踹向贼匪那边,大吼:“哪来的刁贼竟滥杀人!”
明致远也没拉住她,只能加入这场厮斗,两人身法倒也灵活,不过在对方一股蛮力打过来时抵挡还是有些吃力,入魂直接抽出剑找那贼首报仇了,好好的连饭都不让她吃了,欺人太甚!
罗喉计都持着剑和一个大块头恶斗,眼眸一撇便看见方才那带着孩子的女子,正被一猥琐匪贼逼到角落,那窝在心里的火一下子滋滋滋的往外冒,下手又狠又重,很快那大块头就被戳了好几个窟窿,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呸!”罗喉计都啐了一口,提着剑去救那对母女,趁那贼匪分心,罗喉计都提着剑刺到匪贼身上,明致远见状拉着那女子跑出饭馆。
母女俩被送到安全地方,明致远着急回去,孩子抱在怀里忘了还回去,幸好被女子及时拉住。
明致远走近了些,这女子一下子愣住,盯着他看得出神,眼眶蓄满了泪,竟把明致远给看慌了。
孩子吓得缩在明致远怀里哇哇大哭,女子只得先哄孩子,“公子先走吧,不必管我。”
明致远不放心,还是把她们带进客栈,安置好才肯离开。
“公子,民女李嫣然谢公子救命之恩。”
明致远点点头,她擦了眼泪说:“失礼,公子像我那过世的家兄,才忍不住思念亲人…”
“无妨…”
明致远再回客栈时已是狼藉一片,罗喉计都和入魂还在与那贼匪恶斗,明致远正要过去帮忙,从外面来了好多官差,一个个训练有素,很快就平息了作乱。
罗喉计都警惕地望着他们,这时,一个衣着矜贵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寒凉地扫过活着的匪贼,轻启薄唇:“夫人呢?”
罗喉计都和明致远相顾一看,对这男人不敢轻视,方才他目光扫过时,罗喉计都只觉得脊背泛起凉意,那目空一切的黑眸里冷涔涔的。
一个属下回来交差:“回公子,这里没有。”
男人的脸色差到极致,致使一个官兵过去抓了个匪贼过来盘问,依旧没有下落,这下,男人的耐心耗尽,一挥手,那匪贼的胳膊就砍了下来,痛苦的哀嚎贯彻。
“找不到夫人,你们看着办。”
男人一发话,那官兵吓得浑身一震,连忙散开搜城去了。
罗喉计都走上前与他对视,男人很意外,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竟敢这么和他对视,要么蠢得无知,要么真的不简单。
“你可是榅州知府的人?”
男人没说话,倒是他身后一直沉默的手下站了出来:“这是知府的公子,闻筞。”
闻筞竟笑了,捻着手里的佛珠把玩,“姑娘可有话说?”
手下惊讶极了,以前可是极少见自家公子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这样地笑。
罗喉计都敛眉,拿着剑走到明致远跟前,有模有样地拘手禀复。
“回大人,我们不必费事了,眼前这不就能带我们去…”
闻筞看着他们笑意更深,有点意思,看来京城那皇帝老儿又指派人过来了。
“阁下原来是官人,远道而来是我不周到了。”
闻筞回头对手下交代几句,那人脸色一变跑了出去。
“请容在下先把夫人孩子找回来。”
“你是要找李嫣然?”明致远突然问他。
闻筞盯着他,周遭气息如冻住一般。
“在哪?”
明致远带他去了客栈,李嫣然见到闻筞时哆嗦一下,这反应让明致远一下子生了疑心。
莫非这闻夫人暗地里遭到这男人欺凌了?
罗喉计都在一边看得投入,见这男人像变了个人一样,极尽温柔地对待这母女俩。
李嫣然很怕他,抱着孩子跌坐在床边,闻筞明知她这幅反应却当没事人,宠溺地看向她怀里的女儿。
“眠眠,有没有想爹爹,嗯?”
女童张开胳膊抱住他,“爹爹抱~”
闻筞很高兴,吻了吻女儿的发顶,护犊子一样圈在怀里,一手把妻子的手紧箍在自己手里。
“我们回家了。”
李嫣然看着明致远欲言又止的,被男人箍着的手突然勒了一下,扭头看男人正盯着自己。
“多亏了这位姑娘和公子护我们娘俩,不然你今天准见不到我们了。”
闻筞笑了笑,“是该好好谢一谢他们。”
手下也赶到这里,附在闻筞耳边嘀咕一阵,只见男人轻飘飘一句“伤过夫人的,不必关进牢里,拖出去砍了。”
“是。”
罗喉计都若有所思的来回看了他们几眼,
“大人,我们何时回去?”
这声算是催促,闻筞也知趣,一手抱女儿一手牵着妻子就出了客栈,明致远和罗喉计都三人直接被带进知府府上。
不一会儿,从屋里出来个人,罗喉计都扫了一眼,没错,这就是那知府了。
这人倒是慈眉善目,和他那儿子截然不同。
这官人一路跑着过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迎:“下官闻函拜见大人,不知大人来此,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请大人治罪…”
明致远走上前让他起身,“闻知府客气了,本官不过刚到榅州,何人能料这一点呢…”
闻函连连诶了两声,吩咐下人赶快去准备酒菜佳肴。
“这两位是…”
闻函看着罗喉计都和入魂问道。
明致远笑道:“这是本官的护卫,明皎,有些事本官忙不过来,知府交代她即可。”
闻筞答应得极快且诚恳。
“这也是本官的护卫,她是入魂,知府若有事也可交代她。”
“诶,下官遵命。”
明致远被领进后院,恰巧遇上闻筞和他的夫人,只是,这次见又与在客栈那会不同,闻筞只点点头便退了下去,旁边的李嫣然好似在极力挣脱他。
这人家的家事他这也不便掺和了。
入魂和罗喉计都一同陪在明致远身边护着。
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宫也是一派祥和,柏麟刚从御书房出来,天色已暗得只能掌灯才能看清路面,他望着天空看痴了一会儿。
这时,一个宫卫走了过来,柏麟看着他卸下随身兵器进了御书房。
这宫卫不是普通人,正是赵隽,现在宫里担负统领一职,赵家三父子都是行武军人,更得皇上信任器重,这小子也是从小和公主在一起玩耍的伙伴,只不过后来因为职务在身被调来调去的,很长时间也见不到一面。
柏麟看着他进去了一会,才想到那个差点被遗忘的将军兄弟。
过了半个时辰,赵隽出来了,迎面撞上柏麟笑意盈盈地走近。
“掌印大人有何指教?”
柏麟轻笑:“指教不敢。”
“但需要统领指教。”
赵隽抱着臂好奇地看着他:“何事?”
“令兄将军如今可还在岭东军营驻守?”
赵隽神色莫测地说:“有阵子没和家兄联系,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柏麟拉着他走得远点,“没什么,只是想到当年将军和长公主的事了…”
“咱家可听说,将军当年对长公主有私情…”
赵隽脸色灰白瞪他:“胡说八道什么!”
“不可能!大人不知道?公主何时能和将军有结果?”
柏麟势在必得笑了笑:“知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往事。统领莫怪,只当今日无事发生。”
赵隽盯着柏麟的脸看了看,勾唇笑道:“我知道你藏了什么心思。”
这话听得柏麟也是脸色一变。
“本统领劝你也死了这条心,长公主金枝玉叶,皇上可看重着呢,驸马的身份千挑万选,我阿兄这样的身份尚且不敢觊觎,何况是你这样的…”
赵隽上下扫视一遍柏麟,眼神怪异得让他不舒服。
言外之意就是,他这太监不配呗…
柏麟扯着嘴唇回他:“不劳统领担忧。”
“告诉你那个将军兄长,若是敢觊觎长公主,他这将军恐怕是难做喽…”
“你…”赵隽气急,恶狠狠地盯着柏麟远走的背影。
“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