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致远带兵抓了刘绪,闻筞的官兵把衙门围得水泄不通,明致远举着兵符,那官兵见了也不认识,眼下他们只能听命直接上级。
闻筞和闻函父子俩冷漠地看着明致远,如同主宰生死的判官。闻函突然想到什么,急着带兵要回去,这时候走不了,外面还包围了一圈明致远的人,闻函就命令他们冲出去。
两派人马厮杀起来,明致远勒令他们停下,那些官兵杀疯了,怎么也不停,好似冲出去就能活命似的。
大概一个时辰后,战况才稍稍停歇,阿皎回来了,她自然进不去,站在外面吆喝,这时候也没必要藏掖,她带了人马搜山,一点发现都没有。
闻筞和明致远被各自的兵护着出来,闻函早就不知道溜到哪了,闻筞没心情关心。
他注意到,这麻子脸的女人有些不一样了,她身边还站着个男人,一直盯着她,注意力全在她身上,闻筞感觉他们的关系就不简单。
今日的阳光格外的刺眼毒辣,闻筞被自己的人团团护着。
如此一个身姿健美挺拔的男人站在高阶,俯瞰下面的人,脸上却没有一点慌张。即使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退,心理素质依旧强大,面对这些骁勇善战的行伍营兵,他也不露胆怯。
明致远面色冷冷单手负在身后,手里攥着一摞案卷。“闻筞,你先强霸民女,诬害清官,私造官银,谋杀三任京官,这一桩桩罪你可知后果?”
他的质问非但没得到认罪,闻筞反而嗤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闻筞扫了一眼明致远他们,尤其是罗喉计都,也是所谓的阿皎,还有和她身边的男人。
“大人隐瞒身份不容易,这一来一回竟搬来这么多救兵啊。”闻筞微微笑着,指着她身边的男人,“这还多了个生面孔?”
被称作生面孔的柏麟漠然对视,两个人像是在较劲似的,惟愿自己的气势压过对方。
罗喉计都瞟他一眼,柏麟才收敛。
“柏麟,你留在这…”她道。
他不太情愿,倒也没反驳,明显是不想和她分开。
闻筞一副看戏的神情面对他们。
明致远严肃警告:“闻筞,你大限将至,竟还在这顾左右而言他,还不快认罪伏法?这样还能免了皮肉之苦。”
“是么,我是该对你感恩戴德吗?”闻筞微挑俊眉,眉宇间更是英气,只是似在嘲讽。
“你说我…强霸民女?我夫人可是经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风光娶进门的,如何说强霸?还有啊,私造官银杀什么官的,你可有证据?”
明致远虽然生气,但不至于被他轻易挑衅失了理智,他带着兵就要重返会.阴山,走前他留了话:“我们一定会救出李姑娘,让她永远不再受你桎梏。”
听到这些,闻筞的眼神变得森冷,盯着明致远的背影恨不得戳出个窟窿,谁敢夺走他最珍贵的,他就和那该死的东西拼命。
罗喉计都上前跟着:“我与你一起。”
被甩下的柏麟也要跟着,罗喉计都语重心长地劝他留在这,语气亲昵极了,还有些女人撒娇的语气。
那边,闻筞瞧着也看出点名堂。
留就留吧,柏麟服了软。
会.阴山里山势复杂,若是大意就会掉进沼泽,想出来也难,若是孤身一人陷进去,那只能等死了,明致远派了一拨拨的人进去都无功而返。
带来的村民见到他们都不敢带路,罗喉计都拿了许多银两,加上对他们的利害劝说,村民才斗着胆子进去。
这一次,明致远亲自进去了,罗喉计都带着兵跟上他们。
他们不知道,闻筞一早就在等他们进去了,会.阴山里早被他埋下杀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山里,也是命运弄人。
天色暗了下来,闻筞回了宅子,瞧见李嫣然正绣着锦袋,他差人布置好夜食,就回房叫人进食。
这些时日李嫣然心情很好,自己在家待着安静地做自己的活,闻筞把脚步放得很轻,但李嫣然已经知道他回来了。
“这锦袋绣的真好看。”闻筞盯着她瞧,“可以送给我吗?”
李嫣然剪下线头弄好递给他,不过闻筞没有立马接下。
“你再绣上你的名字。”
“……”
李嫣然绣得手累了,把东西收了起来。
“下次吧。”
闻筞牵着她的手回了前厅,满桌子的菜已经摆好。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
“吃不了就撤了。”闻筞夹了她喜欢的脆心藕片,“我从外面新请了个厨子,快尝尝。”
李嫣然尝了一块,入口是清香,浓烈的麻辣感刺激着味蕾。
“味道很好。”她再尝了几块,嘴角不自觉得微微上扬,看起来很愉悦。
闻筞瞧她这样也被勾起了胃口,这顿晚食还算平静。
不知怎么,越是到了决定生死关头,闻筞反而平静得让人匪夷所思,李嫣然在院子里散步,闻筞躺在竹椅歇息。
“眠眠睡下了吗?”
李嫣然回头:“白天玩得太累,我喂了粥等了会才让她睡。”
“劳累你了。”闻筞看着她含情脉脉的,李嫣然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如今她也不是从前那个羞赧的,未经人事的少女,她也能淡定地和他对视,只是这样而来的结果有点让她受不住。
闻筞抱着她放在腿上,干柴烈火的,李嫣然稍稍一动,腰上的胳膊就紧了一分。
“嫣儿,我们回去安歇吧。”
“不想。”李嫣然直接拒绝,却难挡男人越来越粗重的气息。
微微湿润的吻点落在白皙细腻的脖颈,李嫣然推拒着他,“闻筞。”
身后的人停下,下颚枕在她肩上微微叹息,“嫣儿真是我的福泽。”
“我原以为你会恨眠眠…之前我那样对你…没想到你会这么爱她。”
李嫣然沉默一会,“我是恨你当初强迫我…”
“刚怀上眠眠那会儿,我是很怕,恨极了你,我一想到这孩子是你强迫我得来的,我就恨得想杀你,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恨这孩子。”
李嫣然抬头望着皎洁明月,落入无限惆怅,身边的闻筞默默听着。
她接着说:“她在我肚子里一天天长大,慢慢的,我开始害怕,怕孩子生下来了我无法面对她,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她是我的骨肉,但是看到她依旧会想起那些记忆。”
闻筞怜惜爱慕地吻着她的脸颊,“嫣儿,我是真的爱慕你…无论你接受与否,就是死,别人也休想抢走你。”
李嫣然冷冷嗤道:“你瞧瞧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她上手一掌拍在他脸上,闻筞吃痛一声,越来越死皮赖脸地黏着她。
李嫣然已经看淡了,这几年她过得也不算太悲惨,至少身子康健,三天两头的还能气一气闻筞,也没那么多的要死要活,她还有爹和娘,只要能活着就不去寻死。
而且,闻筞在她身上投注不少精力,各种精补的好东西往她身上砸,好像生怕她先一步没了,她身子骨养得不错,气色也好,就差看着闻筞被抓进大牢了,她好和爹娘团聚,救出表哥。
“大概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对眠眠也能像平常母亲对女儿那样,毕竟,多一个亲人好过当仇人好得多,厌恶她,我心里也不好受。”
“所以啊…比起恨眠眠,善待得到的结果反而更好,你不是也看到了。”
闻筞听了也是惊叹,他心爱的女人竟这么想,通透得让他佩服。
“我是真的没想到…”
李嫣然一掌拍掉他伸来的手。
“我才是没想到,不过,这些事还不至于让我放弃自己的命,去寻死。”
闻筞抱着她深深吸了口清甜的气息,这是李嫣然身上的味道,让他着迷沉沦。
“那就好…”
到了深夜,李嫣然被闻筞闹得睡不成觉,气得她上了脚踹了好几下,也没把人踹老实。
这夜,明致远在山里受了闻筞派去的杀手伏击,跟他们一起的人都被冲散了,山里虫蛇繁生,那些杀手带着弓箭,有人燃着火把搜,阿皎带着明致远躲在丛中,杀手们一时失了踪迹。
等人走远了,罗喉计都过去叫明致远,喊了一声没人应。
她听见痛苦的呻吟,忙拨开草丛,明致远被蛇咬了。
她看了伤口,丛锦袋倒出一粒药丸。
“这是父皇给的百介丹,可是灵丹妙药呢,快吃了。”
“公主这…太贵重了,公主还是自己留着吧。”
罗喉计都硬是把药丸塞进他嘴里,“本宫让你吃你就得吃,少废话。”
明致远:“……”
如今月色不算太黯淡,今夜月亮很圆,明亮温柔,就如他身边的人。
明致远拿出匕首,“公主帮我,那毒得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