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街道仿若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只有那些因风雨“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天的热闹和繁忙。夜色像一幅淡青色的幕布,罩住了整座繁忙的城市,月亮昏晕,星光稀疏,整个大地似乎都沉睡过去了。
远处的流星拖着长长的金黄色尾巴,须臾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美丽的弧痕,最终被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彻底淹没,与城市中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产生强烈对比。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闲心欣赏此情此景。
顾辞打了个哈欠,只是淡淡透过落地玻璃窗向外面瞥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到散发出淡蓝荧光的电脑屏幕上。她深吸一口气,略一踌躇后,骨节分明的纤纤十指仿佛一个舞姿优美的舞者,伴随着房内优美的古典音乐,轻盈地在键盘上跳起一只只芭蕾舞蹈。
只可惜,她没空沉醉于乐韵悠长的音乐中,脑海中只是朦朦胧胧地回荡着吴警长今早的言语。
”前几日,又有一个罪犯逃狱,还在社交媒体的网站上宣称将EH-308型炸弹,埋在Z国S市某个开放的庙宇。你知道,我们也不方便将这种事情外扬……小辞,这次真的要拜托你了!“对方真诚的神情和微微颤抖的恳求声,仍是历历在目。
唉,这是这一个月的第三起了。
身为一个声名远扬的发达都市,Z国可谓是带动世界文明发展的第一国,且被誉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高科技城市”。然而,在享受科技舒适的服务的同时,Z国的犯罪率亦是呈直线型上升,以至于“路边惊现拐子佬/抢劫犯”的事情对市民们来说,亦是家常便饭……
这也是它每年的游客都寥寥可数的原因……
顾辞稍稍蹙了一下柳眉,随手揉了揉紧锁的眉心,长长叹出一口气。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她抿了抿嘴,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春笋玉指正欲触碰冰冷的键盘的表面时,伴随着一阵阵飘扬的尘土,耳畔须臾传来“轰隆隆”的刺耳响声。用僵硬的脖子微微转过头去,顾辞非常“惊喜”地发现……
嗯,她家墙塌了。在犯罪率高得难以想象的Z国内,这是一件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
个屁啊!她又不是某某富可敌国的富婆!她的温暖的小窝啊……就TM这么轻易被毁了!要是她知道是哪个混蛋做的,不扒了他的皮誓不善罢甘休!
顾辞的一对淡淡弯月柳眉几乎竖成了一个倒“八”字,心中的滔天怒火尽情地燃烧着,身体因情绪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着,攥紧的拳头掌心被指甲刮破了一片小血渍,柔荑的手腕露出一点血色嫩红。
或许是终按耐不住,她僵硬地直起身子,下意识地向门口瞥了一眼,但眸前耀眼的犀利寒光却止住了她的动作。
一定是一场噩梦吧。
她揉了揉眼睛,再轻轻拨开眼帘后,呈现在眼前的依旧是令人后脊发寒的寒光,夹杂着一丝艳红的嗜血血光。剑芒锋利,剑身光滑,无比清晰地倒映出她的模样……
薛洋哟,是你把小爷我弄到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啊?
草,是一种植物。
我TM还要问你们呢!谁TM会三更半夜让一群大男人从天而降啊!你当我是SB吗!而且我也很懵逼啊!
顾辞这位先生,您先把剑放下再说话,行吗?
那少年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丝毫没有后退半步的意思。
宋岚薛洋!快放下剑!你又要伤害无辜之人了吗!
趁二人僵持之时,身旁的一个墨发男子毫不犹豫地抽出拂尘,直击对方的面门。
一切电光火石之间,薛洋不急不忙地向后退后数步,手执降灾耍了几个华美的剑花,斩向近在眼前的拂雪。宋岚微微一怔,脚下动作却是丝毫未乱,往右方一仰头,堪堪避开降灾的芒锋。
方才情况太过凶险,顾辞只能干巴巴坐在一边看热闹。此时,“战事”暂时拉下帷幕,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这才见到这几位不速之客的容貌。
这……WC!天降美男啊!
刚抽出拂尘的男子身穿一身黑色的道袍,身形高挑,面容清俊。身背长剑,臂挽拂尘。衣袂飘飘,立姿极正,很有几分清傲孤高之气。而将降灾摆在她颈上的少年,本是极年轻而讨人喜欢,可以说是英俊潇洒的,但一笑时露出的一对小虎牙,却可爱得几乎有些过度稚气了,无形间隐藏起了他眸底深处的凶残。
对了,还有一个站立在他们身后的白衣男子,臂挽拂尘,背负长剑。身长玉立,衣袂剑穗飘飘,仿若夜色中一抹银色月光。
若非这一切是在她家中发生,顾辞都快以为自己乱入了某个武打片现场……
But……到底谁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啊!
晓星尘敢问姑娘,为何我们会来到此处?
半响,那白衣道人开口问道。
顾辞……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
顾辞摇了摇头,又接连深深叹了几口气,拉开不远处的一张办公椅,一屁股坐下,双眸紧闭地托着脑袋。
出人意料的是,没人打扰她。
踌躇许久后,她在办公桌上的一层层文件中翻找出一张白纸,从笔筒中抽出一支黑色中性笔。她攥紧了拳头,额间滴下了豆粒般大小的汗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滴落在白纸上,流下几大滴浅浅的、湿湿的痕迹。
顾辞你们之前都做了什么特别的事?
薛洋啊咧,杀人算吗?
见薛洋又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宋岚只觉得一股熊熊怒火在心底焚烧,眼眸圆睁,对他怒目而视道:
宋岚呵!你居然还好意思提起!栎阳常氏上下一家十六口,竟都被你……
薛洋你又为何不去问常慈安,要活生生将一个小童的小指挤成肉酱!
晓星尘所以你就屠了他的全家!
察觉到众人愈加激动的情绪,顾辞不着痕迹地蹙了蹙弯月柳眉,对薛洋的初次印象分又打了个小小的折扣。
屠尽满门吗……?嘶,还真有点恐怖。
尽管顾辞不是那种“顾及众生”的圣母婊,但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手上沾满鲜血的人,还是多多少少都有些畏惧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装模做样地清清喉咙,白皙细嫩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对正争执不下的三人道:
顾辞麻烦先停一下!比起寻仇,你们难道不更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吗?
其余人纷纷对视一眼,将强烈的目光落在顾辞的身上,待她说出个理所当然来。
顾辞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方再开口解释道:
顾辞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样来到这里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你们穿越了。
晓星尘姑娘,请问何为穿越?
顾辞穿越指的是因为某原因,经过某过程(也可以无原因无过程),从所在时空穿越到另一时空的事件,身体或者意识穿越移动到另一空间环境。
见众人仍是一副茫然失措的模样,她竭力抑制住抽搐的嘴角,强装正经道:
顾辞简单来说,你们从你们的世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我的世界。
晓星尘那敢问姑娘,我们如何回去?
顾辞我也不知道。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在没有找到回到你们的世界的方法之前,你们也只能留在这里了。
语毕,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辞倒不是太过差异——毕竟“突然穿越到异世界”这件事,还是挺令人感到困惑的。
过了一阵子,或许是意识到众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又也许是下定决心要打破尴尬的气氛,顾辞咽了一口口水,须臾道:
顾辞而在这之前,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收留你们……
哼!她才不会承认是因为“怕他们被一群接近癫狂的科学家捉去做某些丧心病狂的试验”,才勉勉强强收留他们呢!
她只是看到他们初初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才这样呢!
顾辞这样吧,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跟你们详细解释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我这里有几间空房,你们就暂时住那儿吧。
她故作大气地摆了摆手,一副“看老子多善良”的模样。
霍霍霍霍……好在老爸老妈老姨老叔老舅老姑(以下省略几千字)出去旅游了,否则他们又要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吼吼吼吼!天助我也啊!
晓星尘多谢姑娘。
宋岚多谢姑娘!
薛洋只是撇了撇嘴,没有任何道谢的表示。
然而,顾辞已经很满意了——至少他没有当场发飙,口中嚷嚷着要屠了自家满门……
罢罢罢,“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反正她也可以找个理由不加班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