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寒冬。
苏韵锦跪在清心湾的门口,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求里面的人回心转意。
她嘴唇冻得发紫,巴掌大的小脸惨白,可自始至终她都不肯认下那莫须有的罪名。
她没有错,她没有害凌素素。
大雪纷飞,她肚子也越来越疼,胃里翻江倒海,好似一个人在她肚子上捅了几刀。
嘶,忘记吃饭了……她多年的胃病和沈淮南一样不愿意放过她。
疼,好疼,疼痛越来越厉害,她也不受控制的痉挛,直到疼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脸在触碰到地面积雪的一瞬间,瞬间清醒。
她不能……不能倒下。
沈淮南许诺,她在这里跪满六个时辰,他就借她一百万,这一百万是她奶奶的救命钱。
如果不是凌素素横插一脚,往自己身上捅了一刀,诬陷她,她也不毕在此卑躬屈膝。
如果不是凌素素,她也早就借到钱了,也没有必要向他沈淮南借钱。
风雪渐大,呼呼呼的声音吹进耳朵,穿过怀里,冷的痛彻心扉,她也不晓得是身体冷,还是心冷。
小时候她就喜欢沈淮南,十年,一如既往她爱沈淮南如故。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他不得不娶她为妻。
可后来,苏家落魄了,他却步步紧逼。
苏韵锦晓得沈淮南恨她,她那十年,每一天都在期待沈淮南可以喜欢她一点点,哪怕一点点。
一年前,父母遭空难,彻底离开她,现在她唯一的亲人也就只有她奶奶了。
可是奶奶得了绝症活不久了,只能每天用名贵的药材维持生命。
父母离世之后,各大股东迫不及待瓜分苏氏,而她那个时候被沈淮南囚禁,因为凌素素流产了,身体不好她要照顾凌素素。
而他一口确定,是她害凌素素流产的。所以在苏氏危机,他出手施压,直至她家破人亡,他依旧不愿意放过她。
沈淮南当然知道苏氏危机,可是他当然不愿意让她活得潇洒,步步紧逼。
他就是想让她一无所有,活在人世,苟延残喘。
如他所愿,她除了奶奶一无所有。她不再苏家大小姐,她甚至连好好活着都难。
她死了没有关系,可是她还有奶奶啊,她不能放弃奶奶啊……
更可笑的是,她还把凌素素当闺蜜……
他们几个是一起长大的,她小时候就喜欢沈淮南,小小的她就觉得隔壁家的小哥哥好好看。
凌素素,从小无依无靠,是她家管家觉得这个女孩子可怜就收养了她。
没想到,养虎为患。
管家一家也被她害得很惨。
天理不容。她还偏偏得到了那么多人的偏爱。
凌素素不管是对别人还是自己都特别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突然,清心湾的大门打开了,她目光恍惚。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蝼蚁,而后又冷漠的声音似寒风袭来。
“跪在素素面前求她原谅我就放过你。”
然后俯下身来,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和他对视。
她凄凉一笑,声音弱弱的,但是很坚定。
“不可能。”
沈淮南猛得甩开她的下巴,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后把手帕扔进了垃圾桶里。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足以触动她的心,呵,每一次只要沈淮南碰了她,就是如此。
她也见过沈淮南和凌素素恩爱缱绻,每一个动作都温柔到骨子里,也对,他只是特别讨厌她而已。
“呵,你要为你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然后他就转身要进清心湾,仿佛在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等等。”
她嘶哑着嗓子。
“怎么改变主意了?”
他停下了脚步。
睥睨得看了她一眼。
“不是说跪满六个时辰就借我一百万吗?”
“呵。”
“你觉得可能吗?”
“说着玩玩你也信?嗯?”
她犹如雷劈,抬起头眼里没有一点点光。
“这辈子,我最爱的人是你。”
“呵,你的爱真廉价。和你的人一样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呵呵……我最恨的也是你。”
沈淮南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但是马上又恢复冷漠。
“从今以后,别出现在我方圆百里之内,看见你我都觉得恶心。”
苏韵锦从地上起来,单薄的让人心疼,嘴角扯出无奈的苦笑,思绪万千犹如潮水一般涌来,他一直都是这样讨厌她啊,巴不得她快点死掉啊!
看着逐渐和背景融为一体的苏韵锦,沈淮南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他觉得缺失了什么,但是他不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