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涅……”黑色的、结晶状物体,在昏暗的火烛下反射出邪恶的光。
三笠·阿克曼心中的感激淡了些许,她下意识护住想要上前的红发女孩,打量着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族人”。
塞勒涅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小腿上的疼痛,但这让她更加清醒,她低头看了看伤口——除去翻卷起的皮肉外,还隐隐可见一截森森然的白骨,猩红色的血肉中,星星点点的参杂着黑色的结晶体。
毫无疑问、面前这家伙并不属于“人”这一范畴,至少在三笠的认识中,“人类”身上是没有类似玩意的。
塞勒涅的身体猛的踉跄了一下,才扶着墙立稳,深黑色的眼睛放空,三笠的警惕是必然的,毕竟塞勒涅很不幸的暴露了秘密的一隅,她沉默的拖着腿补充去气体,像个影子。
腿伤很重,她想,但对于“温迪戈”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硬质的结晶会包裹腐烂的伤口,直到它缓缓愈合。
塞勒涅把裤脚强行扯了下来,不顾撩蹭到的皮肉,疼痛带来本能的脱力感却让她不得不向前倒去。
“没事吧?!”
塞勒涅在瞬间清醒过来——被扶住了。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一个表情略显复杂,但还是冲过来了的傻子。“你叫什么?”她像个长辈一样说道,带着故作轻松的轻佻。
“莱纳·布朗,”男性士兵迅速站直,塞勒涅被抓住的胳膊都抬起一截儿,好高啊,她想。
“你伤的很重,还是先去休息吧。”
休息?
塞勒涅歪了歪头——她大抵许久没听过这个词了,甚至不太好理解。
莱纳的力道不小、至少对于一个“重伤”的女人来说足够停下对方的行动,然而事实上他反而被塞勒涅机械般的走路姿势带着,向前托了两步。“松开我。”他听见女人说。
“利威尔班所属,塞勒涅·阿克曼,劳烦各位去支援城墙……”女人提高语调,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疲惫,“救救他们。”
用你们的性命。
这是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后半句。
他们是训练兵团的新兵,解散仪式都没来得及举行,就被时代推搡着去直面怪物,这是战争,而战争,总伴随着无谓的牺牲。
但毫无疑问的,这又是胜利不可缺少的条件,这点曾经多多少少让塞勒涅感到困惑。
那现在呢?
她没去想。
“列队准备,尽可能支援城墙,不要擅自靠近不明巨人!”塞勒涅听见自己虚情假意的鼓舞、以及做作的语调。
新兵们怀揣着或恐惧或沉着的表情从她身边掠过,疼痛带来的恍惚间,她似乎注意到名为“莱纳”的家伙,多看了自己几眼。
她的小腿果不其然的,已经被密密匝匝的结晶包裹,皮肉参杂着晶体,显得邪恶又恶心。
补充完气体后,她迅速回到人间地狱,站在房顶上居高临下的注视那个巨人,它显然已经精疲力竭,被“同族“分食着。
没由来的,塞勒涅感到一阵寒颤。
和我一样——她想,带着自嘲意味的。
特殊的巨人却没打算放弃,它挣扎着,将挂在自己身上的巨人权部打烂成肉泥,尔后,才精疲力竭的倒下,扬起的尘土呛了塞勒涅一脸。
透过弥漫的烟尘,她看见的是那个模样清秀、曾经说着大话的少年——
艾伦·耶格尔。
她脸上表情忽的转为一个扭曲的笑容——过了那么久,思想上的“异类”,真成了肉体上的“异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