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何而沉睡?
因何而苏醒?
面镜已破碎——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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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漆黑无比……
没有任何形式的光线照入,除了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是睁开的之外,视觉上的反馈基本上与盲人的世界无异。空气中混杂着血的腥味以及浓郁刺鼻的药剂味,不知是何处的仪器在运作轰鸣,嘀嗒声如钟表一样,规律,僵械……即使是这里唯一声音,此刻也是极好的融入了寂清与孤寞的氛围之中,毫无“生”气。
咔嗡……
阀门开启声打破这里的氛围,光线从门外射入……
就像是系统的总开关一样,阀门完全开启之际,这个空间里的所有照明设备尽数亮起——这是一个密闭的室内空间,如同白色的世界。
灯光照亮了所有,也照亮了这空间里的她。
身着专门为极端罪患而制的拘束衣,十数条束缚链带将她牢牢绑死在一张连通着红蓝电线的冰冷金属椅。纯白的拘束衣上有诸多新旧不一的血迹,已经干涸,冰冷的地板上大多也是如此,还有很多已经被使用完并随意丢弃的空药剂。
华法琳慢慢抬起头……
门外的凯尔希看着她,她左手上拿着一个血袋。
她们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只是观望着对方,一个表情疲惫麻木,一个眼神表情淡漠十分,就这样又流逝了些时间……
终是凯尔希先有所举动,她走到华法琳面前,语气冷冽 ,“他的葬礼在昨天举办,送葬人主持,银灰、赫拉格、炎客、慑砂、角峰和迅使协助,以拉特兰最神圣的仪式安葬,所有人都去了。”
华法琳沉默。
凯尔希伸出右手,似是在轻抚华法琳的面庞一样,随后突然用拇指撬开她的嘴,并观察着。
健康,矫正非常的牙口,就如同华法琳平日说的一样健康,其中的两颗尖牙,同是如此 尖利,仿佛能轻松刺穿任何皮肉。
没有说话,凯尔希扭头望向一旁的旧桌。桌子上放着一些东西:很多成对的尖牙、沾着血的黑虎钳、刺鼻的药剂盒……在这短短的一周里,她“光顾”了这里总计十四次,每一次“光顾”,旧桌上就会多出两颗带着血与肉的尖牙。
“哼……”
凯尔希目光移回华法琳脸上,“顽强如螂虫,让人恶心。”
声音孱弱无力,但华法琳没有一分怯懦之意展露,她接受凯尔希的诋毁。
“怎么说……随你……”
紧咬牙关,凯尔希稍稍攥紧了双拳。
“你这家伙……”
嘭!
抬起右脚,没有任何留顾往情的说法,隔着拘束衣,凯尔希一脚踢在了华法琳的小腹上。
“咕咳!”
一周时间的连续无进食,华法琳咳不出任何东西,包括她的血,凯尔希的这一脚,只让她感觉自己的内脏器都要被踢出来了,实实在在的痛,痛到让她意识恍惚,头无力低垂下去 。
凯尔希抓起华法琳的头发,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没有任何罪恶感可真是让人火大啊华法琳,单作为一个女人,我很想让你现在就去神面前忏悔,你也早就渴望解脱了吧?嗯?”
“咳……呵……活久了,我估计连去天堂的资格……都没有……”
华法琳没有回避凯尔希狠盯着她的眼睛,她平然言道:“悔罪,只是无能的体现……没有人会原谅……我能猜到我的今后……你们不会原谅的,毕竟……要是我,也会如此……但……”
华法琳故作语顿片刻,才继续开口。
“你……并不是他什么人。”
说完,华法琳便是咧嘴笑着。
“你!!”
愤怒基本上已经等同于写在了脸上,凯尔希顿时抬起手想要给华法琳的面庞来上亲密且倾注全力的一巴掌,但是,她的手停在了半空,终是没有打下去。
她呼吸很急促。
“你说得对……”
凯尔希坐到一旁的小椅上,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与呼吸 ,他右手撑着自己的腮帮子,如同审问犯人的无情女王。
“这是你不幸中的万幸,华法琳。哼,如果我是她妻子,你的脑袋现在已经是他的陪葬品。”
“血魔,不会那么容易死……”
华法琳闭上眼睛,“要知道,只要能在一定时间内……补充,即使只剩脑袋,也能借助……咳……别人的身体复活,甚至,扛着压路机在……你面前蹦哒,如果你……要把我的脑袋作为陪葬品的话……”
听此,凯尔希眉头微挑,她按下了自己椅子边上的红按钮。
滋滋——红蓝线路通电,电压经过电椅,通达华法琳全身。
“咕!!”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但从华法琳的反馈来看,电流对她的折磨依旧十分剧烈。
凯尔希道:“现在我们来聊点正事。”
“哈……哈……”
电击结束,华法琳喘着粗气,很神奇的,她的头发居然没有像炸栗刺猬一样。
“罗德岛最近又招募到了一些新干员,自然,也接纳了更多的感染者病患,这其中有一位是很特殊的,这方面的治疗涉及到了你所研究的领域。”凯尔希伸起一指,“暂时称她为感染者吧,不过她自身的疾病并不是源自于矿石病感染,而是源自于她自身的血液成分特异,虽然很像是遗传性疾病,但经过初步诊断已经可以确定是后天性发病,这可以说是除矿石病之后的又一个重大发现,关乎血的研究,你很擅长。”
华法琳微微点头,“不会是白血病那么简单……”
“她同时也是一位对源石技艺掌握极佳的人。”凯尔希补充道:我所见过的人中,她的天赋是最高的,在自身并不是矿石病感染者的情况下。你我都知道,矿石病能提升一个人对源石技艺的的掌控,这也是她很奇怪的一点,你我都知道,就连莫斯提马那样的人的源石技艺,都需要一定的触发媒介才能达到那种认知中毁天灭地的程度,但她……”
“不必了,我已经知道了。”
华法琳示意凯尔希闭嘴,她看着她
“真是讽刺啊凯尔希,你想让我治好她是吗?这样罗德岛就能得到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王牌,哼哼~这样一想,博士离你而去的悲痛,好像也能烟消云散呢,我说得对吗?”
啪——凯尔希将血袋直接塞赌进华法琳的嘴中,就像是恶徒给人质塞臭袜子一样。
“你如果想一直待在这里被我伺候那也可以,我会把你的嘴缝上。”
尖牙刺破了血袋,血从华法琳嘴口中流淌而下——她的神态依旧是虚弱非常,这表明她并没有将这些血吸入喉中。
“嗯?”
凯尔希略有疑惑,冷言道:“你那见到食物就兴奋非常的冲劲呢?”
“眼界高了而已……”
嘴中的残留血浆虽是涌入喉中,但华法琳可没有任何亢奋情绪,她只是自讽式的笑着。
“毕竟……吃了帝王的美食,再也无法咽下自己桌上羹食的平民,不是很正常吗?”
……
时间:21:39
罗德岛病室/???
室温:21℃
嘎吱——
病室房门被人打开——
硕大的病室里只有一张病床,在这个全是白色的空间里,病床上,被诸多机械围绕的少女闻声,慢慢睁开眼。望向门口的人。
发色,睫毛,眼睛,时刻在传达一个概念——病弱。
该把她比作雪原上的精灵吗?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洁白唯美,如同人们幻想中传递真理的白色天使一样动人,但是却没有精灵该有的那种气息。
“病患编号A00,于昨日入驻罗德岛治疗,对吗?”
华法琳只是草草的披着白大褂,拿着诊断文件。
在凯尔希把她放出来后,她只是进行了一些必要的简单仪容处理就来赶来这个病室,当然,她的状态不是那么良好。医生就是这么神奇,凯尔希前一刻还在如同世仇一般对待华法琳,但现在,在病患的问题上,她让华法琳刚出来就重新回握了她的职位。
华法琳对A00自我介绍道:
“我是罗德岛的医生华法琳,从今天开始,将由我来负责你的治疗项目,那么A00,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医疗档案上都没有记载你的名字呢。”
她翻过身背对着华法琳,语气很淡漠:“有编号。”
如此反应,倒是让华法琳愣了一下。
感觉自己从这个少女身上,好像看不到任何想要被治好的情绪,那她又是因为什么而来罗德岛寻求治疗?
疑惑归疑惑,但华法琳还是出于医生的职责好心提醒道:“A00,作为一个病患,我希望你能积极配合治疗,至少你得让自己的情绪活跃起来,明白吗?”
A00语气依旧,“骗人,那样没有没意义。”
“不,那样有意义。”
华法琳走到A00面前,并直视她,“我是你仇人吗?我有必要骗你吗?”
“……”
“消极的情绪只会在潜意识下影响人体的各组织机能,我能明白四处求医而寻不到治愈方法确实能让一个人绝望,但在罗德岛,你尝试可以相信我们一次。虽然罗德岛的医疗技术在泰拉算不上顶尖,但是,我们自认为还是能在竞争中有一席之地的,就那个凯尔希,你认识她吗?她可是我们这里的医疗第一把手哦?”说道这里,华法琳便是自荐言道:“而我华法琳呢,额……怎么说呢,总之,在罗德岛,除了凯尔希之外就我能算上医疗部的半壁江山,由我来治疗你,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很厉害。”A00如此言道。
尽管很细微,但华法琳还是能注意到,她的嘴角稍稍有些扬起,看样子,她的情绪似乎是被自己带动起来了一点点。
“那当然~”华法琳自豪道,“对了,A00,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听说病患在治疗时如果能有一些小玩意陪伴,心情会好很多,我有时间会去采购部帮你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
“喜欢……的?”
“嗯嗯,有吗?小草小花什么都可以的。”
“羊……幼崽……”
“羊幼崽?”
“嗯……”
听了A00的回答,华法琳有些不解的挠挠头,小羊幼崽,难不成是像艾雅法拉身边的那些盘羊的刚刚生下来的幼崽?A00喜欢那种小动物?可露希尔会卖那种东西吗?
“抱歉……”华法琳思来索去,最终只能无奈耸耸肩,“我觉得可露希尔的采购部应该不会有小动物贩卖,你要不再换个别的什么?”
……
“我要博士给我治疗。”
……
A00的话很平淡,她这句话很正常,毕竟慕名来求医的病人在泰拉上并不少见,属于常见情况。
啪嗒——
全身哆嗦了一下,华法琳的诊断文件掉在了地上,A00很是平淡的话语,却是让她露出了如此反应,甚至后退了半步,她瞳孔骤缩,震惊的看着A00。
“你……”
华法琳语顿,她此刻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什么,为什么?感觉有哪里很奇怪?
“怎么?”
A00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正常,她继续问道:“他不在么?”
“嗯……是的……”
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华法琳捡起地上的诊断文件,“抱歉,看来你还不知道……我这么跟你说吧,昨天罗德岛举行了一场葬礼,博士已经死了……像他这样的人,我认为外界的人都会知道才对……”
A00看着华法琳,华法琳却不敢直视她。
“死了?”她如此问道。
“嗯……”华法琳应道。
那种感觉,就像是孩子总是问为什么最近都见不到爸爸了一样——离婚了,自然见不到了,但孩子还不知道。正如现在A00询问的一样,华法琳能想象出,她是怀着怎样的希望与期待来罗德岛求医,但……
“死了,死了……”
A00低喃着,她低喃着……
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她的语气又恢复了淡然。
“你,骗人。”
……
“唉?”
华法琳先生疑惑,随后赶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A00你听我说,我并没有骗你,真的!是凯尔希亲自说的,而且我也问过好多干员了,他们都是说确实有此事,她们也参加了!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罗德岛的档案库给你拿资料,博士的葬点就在拉特兰的天国平原上!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打击很大!但是你要相信罗德岛的医疗技术,博士并不是我们当中医疗水平最高的,我们也能治好你,只需要一些时间!而且我华法琳是研究这方面的……”
“你,骗人。”
A00抬起手,她的手指着凯尔希,她的语气很冰冷。
“他还在,你骗人。”
“什么?”
……
咔哒——
很诡异的声音响彻华法琳的全身,在此刻就如同木偶关节扭动的声音一样。
华法琳无法再说话,她走向A00,动作僵硬非常,她张开怀抱,就像是要投入妈妈怀抱中的小孩,她的面容上只有惊恐之色,无法言表出的惊恐……
A00慢慢起身,半躺在病床上,连接着她全身手脚的导管此刻不知是何原因自行脱落,她静候着华法琳。
华法琳拥抱了A00,跪在病床边,半身依偎在她怀中。
“乖,我饿了。”
病室的照明设施此刻瞬间熄灭,白色的世界转变成了阴暗的空间,只有月光从窗口照入,照射在两人身上。
A00轻抚华法琳的头,眼神宠溺非常。
华法琳任由她抚摸头,眼神惊惧非常。
她的嘴慢慢贴近……
她的嘴慢慢张开……
这种情况下,她的喉中还能发出歌声……
低沉又聒噪……
静谧又喧嚣……
古朴又混杂……
听不懂又似听懂……
她的双眸,异样的愉悦猩芒……
嘎吱嘎吱的……什么声音?
咔嚓咔嚓的……什么举动?
嘶溜嘶溜的……什么表情?
咕吨咕吨的……什么低语?
嘶啦嘶啦的……是音乐吗?
……
如果是演奏,那现在应该是结束了,嗯,结束了……血迹从嘴口中流淌,从身上流淌,从双手上流淌,A00似是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与地上的一大滩鲜红融为一色。
(不由自主的饱嗝声)
“唔……好痛……好痛……”
A00抱住自己。
后背撕裂开来,就像是被掰开的果核,一双眼睛在深渊中睁开,他从A00的体内钻出,如同一滩烂泥一般倒在地上。
……
“咳……啊……这感觉真是让人作呕啊~”
……
沐浴着月光,他从血泊中慢慢起身,A00背后的裂口慢慢愈合,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周身开始缥缈虚幻起来,他整个人就像是信号极其不稳定的投息影像,之后,他的身体上就有了一套衣服——黑色的燕尾服。
“需要我感谢你吗?”
手上的黑色高礼帽带在头上,他的笑容爽朗非常。
“那是自然。”
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她只依靠沾血的床被遮掩自己,她的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叫妈妈~”
“呃!!”像是被触及到了什么秘密小盒子一般,博士后退半步,一瞬间的惊慌与无措后,他便是耸耸肩,拉低自己的帽檐冷哼道:“戚……真是,每次也只有这种时候我都会觉得你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幼稚非常的玩笑。”
A00微笑依旧,她张开怀抱,“那你想拿什么换?”
博士淡言,“你需要什么?”
“邀请函~”
……
“随你。”博士走出病室。
……
“那,我可以吃掉吗?”
博士回头,瞥望一眼A00有些鼓起的小腹,她正期待的看着他。
“还是别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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