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座位都调整好了。 调了座位的同学请尽快熟悉周围的同学,我们在座的所有同学都是要一起学习生活三年的,对这一些小变动就不要那么大惊小怪了。”
看大家都没什么要说的,班主任迅速切换进英语老师的角色,“ 行吧,那我们就开始上课。 上课之前把我让你们回去背的单词先进行默写检测。”
虽然安尔文内心还带着很大的情绪,但不得不说这位英语老师上课干脆利落,轻松带节奏,言简意赅,很容易就能get到她的点。
“ 哎,这下罗云巧走了就没人帮我作弊了。” 这是安尔文印象中新同桌在两人同桌后说的第一句话,并不友好。
“ 你问问她愿不愿意借你抄呗。” 安尔文的新前桌转过来悄声说到。 明明话题里主动带了自己却根本没往她这边看一眼,安尔文整个人周边的气压已经低到底了。
“ 你们俩自己不知道背单词,怪谁啊?” 新前桌的同桌一看就是个正义的学霸,马尾扎的特别紧,显得额头尤其精神。 她对安尔文投去友好的微笑,出于礼貌,安现在就是有一千只蚂蚁在她胸腔里爬来爬去她也得让自己回一个礼貌的微笑。
“ 好了,不要说话了,拿到默写单就开始写。 单词不多,我给你们10分钟,足够了。” 这句话一出,班里开始出现一些抱怨和碎碎念。
“ 别给我唧唧歪歪的。 写不出来就给我抄,抄到你记得为止。 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词汇量对一门语言的重要性。” 说完甩出几道凌厉的目光,全场瞬间安静。
正当安尔文全神贯注享受默写的过程时,突然有人很费力的压着嗓子和她说话。 下课后才发现她的新同桌其实是个天生大嗓门。
“ 你也写的太快了吧,能给我抄一下吗? 不用担心,我不会全抄,不会被陈老大抓住的。”
会叫自己班主任XX老大的学生要么对班主任怕的要命,要么就是调皮到极点,而这位新同桌当然是前者了。
安没有接话,只是把默写单子往中间挪了挪,让他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 呼,终于又熬过了一关。” 新同桌畅快一笑,随即转过头对安说,” 谢谢你呀。”
“ 嗯。 没什么。” 安尔文觉得,之前的沉重感好像少了一点儿。
上课还在继续,当然也就没什么继续搭话的机会。 不过才一节课的时间,安就注意到前后左右的人都在跟他嘻嘻哈哈,伺机打闹,大致能感觉到他是个生性逗人乐的人。 但刚经历调座位这件事的安,当下并不觉得任何事情是幸运的。
后来她才明白了两件事,当你情绪不对的时候,任何事都是错的,而其实不控制不调节情绪的自己才是根源;第二就是好运这件事就和其他所有的事情是一样的,如果时间不够长,判断也就自然不是那么准确。
“ 我跟你说哦,捡到宝了,她默写超快的,我感觉她英语很好的样子, 我这次居然有相当充裕的时间。。。。。。”
安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因为下课铃声打响了。 她眼睛紧跟着班主任,一发现有空隙就起身冲上了讲台。
“ 那个,陈老师,我可以跟您说件事儿吗?”
“ 如果是想把座位换回去就不用说了。 ” 这个时候你才切身体会什么叫斩钉截铁。
但是人都是越挫越勇的类型,“ 如果我执意要换回去呢?您都不听理由的吗?”
“ 你所谓的执意的理由无非就是无法适应,不想适应。 像你这样总是不愿意走出舒适圈的人,对于这一项安排我并不认为有问题。”
一瞬间,老班把安尔文想说的,准备说的全说完了,并且还顺带打击了她的性格弱点。
“ 换我是因为我们当时选了贾月吗? 而您知道其实不想换座位的人是我对吗?” 没招儿的时候就觉得起码要直白的问清楚原因吧。
“ 换你到第三大组的原因是:这个组缺英语科代表。”
“ ???” 完全没有料到的答案。
“ 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办公室了,班主任事多,都很忙的。” 最后这一句绝对是带着怨气的。
“ 你刚才去找陈老大干嘛去了? ”
看他一脸担心,安不禁失笑,“ 你不会以为我去告发你吧? 我已经拿默写单给你抄了,我们就是共犯了。”
“ 嗯,有道理。 ”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你干嘛去了啊?” 真是一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 就去问了个上课不太懂的问题。” 安才不会傻到告诉他说自己想回原本的座位吧。 毕竟这一题还是未知数呢,别换不了位置还留下不合群的印象。
“ 姐姐,以后我英语就靠你了!” 这大嗓门惹的后排的后排都笑出了声。
安尔文尴尬的回头看了一眼,“ 诶,是他?!”
自从报道第一天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却因为被教室前门挡住而没法确认后,似乎就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可这一眼却让安尔文定住了。
他在笑,眉眼很好看,带着幼稚和一点儿小傲娇。 那双眼睛并不陌生,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也并不生疏,嘴角上扬的角度刚刚好,他是郑奕禾没错了。
“ 喂,诶! 你在看什么啊?” 被新同桌不耐烦的声音拉回了神。
“ 嗯? 怎么了?” 安避重就轻的引开话题。
在这里避重就轻的意思就是我们常常因为看着喜欢的人走神,却假装自己只是纯粹在走神而已。
“ 没什么,就是叫你半天都没反应。” 新同桌莫名的扭捏起来。
扭捏在这里表示,这个人要开始作自我介绍并且主动迈出交新朋友的第一步了。
“ 刚刚换位置时候我听到陈老大叫你的名字了,你叫安尔文是吗?”
“ 是。”
“ 姓安啊?”
“ 是的。” 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对啦,这个问题确实不止一个人问过自己。
看着新同桌还在一副消化的样子,” 就算是个小县城,我想姓安的也有很多,别那么惊讶好吧。“ 安打趣道。
“ 哈哈哈,是你的名字奇怪好吗。 对了,我叫刘奥。” 听到两人聊天的两个前桌也转过身来,“ 他叫何东亮。” 刘奥指着安的新前桌,“ 她叫张琴。” 然后是新前桌的同桌。
“ 我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这个时候说 “你们好” 真的挺官方的,还会把刚刚打破的陌生拼接回来,安也就顺势开了个玩笑了。
“ 你刚换过来时候,脸可臭了,我还以为你很不好相处呢。” 刘奥真的是十分自来熟了。
“ 那让你从本来就已经熟悉的环境中换走,你开心吗?” 沉重感渐渐在消失。
“ 也是,不过以后还有人给我抄英语,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哈哈哈。”
“ 真是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了,哈哈哈。” 沉重感消失了。
年少的时候有好多不可理解的小事,好多无法缓和的小情绪,却又在云淡风轻的相处中,一切似乎都可以美好起来。
啊,可恶的上课铃声又响起了。 不过在那一刻,吵闹的铃声并没有影响安尔文已经平静下来的内心。
在这里,平静的意思是指,半个小时前还因为被迫离开熟悉的环境,内心狂风暴雨不停,竟然一节课下来,压迫感已全然消失。
“ 我给你们划的重点,期末考试都是要考的,给我好好背听到没?” 历史老师那带着 ’口气‘的尖嗓子意味着45分钟的折磨拉开序幕。
“ 什么鬼重点。 每一页有几十行字,超过三分之二的地方她都让我们标记了重点,怎么不说直接背整本书呢!”
刘奥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几乎每一节课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吐槽当堂课的老师,而且点抓的十分精准。
“ 商鞅变法,是公元前多少年? 有谁还记得吗?” 历史是继数学之后,安尔文的另一大痛。每一堂课从历史老师嘴里冒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怪符,在教室天花板上软绵绵的飘来飘去,特别催眠。
“ 。。安。。文。”
‘ 嗯?? 有人在叫我吗?’ 安努力睁开要闭上的眼睛。 那声音压的特别低,但又似乎要用尽全力传到自己耳朵里来,安尔文想,大概是自己犯困的错觉吧。
“ 。。安。。文。”
‘ 嗯?? 又来??’ 这次安尔文抬起头来努力辨认声音传来的方向。
“ 。。安。。文”
‘ 后面??’ 安尔文转过头去,猜了一万种可能也没想到会看到郑奕禾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
“ 你叫我??” 安努力保持平静,压着嗓门很不确定的回问了一句。
他笑的更开心了,但却摇了摇头,安只好转回去。
“ 。。安。。文”
“ 干嘛?” 就算是郑奕禾,安尔文也失去耐心了。
“ 我说了我没叫你呀。” 但他脸上的笑容太明显。
这样的恶作剧断断续续的持续了20多分钟,见安尔文没有再作回应,郑奕禾也只好作罢。
可谁知安尔文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的飞了起来,甚至连折磨人的历史课也结束的很快。
“ 你上课叫我干什么?” 一下课安尔文就迫不及待的转过身叫住郑奕禾,好像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对话的到来。
“ 我没叫你。” 他又挂上了同样的笑容。
“ 你叫了那么多次,别告诉我是我耳朵有问题。”
“ 哈哈哈,我真的不是在叫你呀。”
那是安尔文第一次发现,并且开始记得,每一次当郑奕禾因为恶作剧成功而笑的时候,他都会开心的后退两步,然后弯腰大笑,动作极其夸张的掩饰自己。
“ 那你说你在叫谁?”
“ 杨安文,你来一下。” 他突然朝着这组前排的一个男生叫了一声。
“ 怎么了?” 被叫做杨安文的男生走了过来,一脸迷茫。
“ 来,你听。” 郑奕禾拍了拍安尔文。
“ 安。。尔。。文。” ,他故意把“尔” 字压的特别低,然后又再次叫杨安文的名字, 却完全听不到“杨”这个字,“ 。。安。。文。”
“ 你根本就是把两个关键字吃掉了好吗!你当我是傻子吗?” 安尔文却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那一瞬间安尔文想,郑奕禾好可爱啊。
“ 哈哈哈哈哈哈。” 好像很难反驳的样子,郑奕禾也只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初中生活的一开始并没有出现安尔文幻想的任何中二场景。 但她永远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再次遇见一个曾经在她生命中开过灿烂的花的人,并且重逢的第一次聊天缘由竟可以那么可爱,而更想不到的是,那一眼的笑容,一眼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