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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犬桔)明日之门

找了整整一个下午,原子终于在假山底下的洞里发现了熟睡的小黑猫。她小心翼翼的将小猫从洞里抱出来,放在怀里向内庭走去。劳累了一天,原子将小猫放回它的窝里后很快就睡着了。而熟睡中的小黑猫,尾巴又变成了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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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第二天早上,梦中的原子是被女房的尖叫声吵醒的。

“啊啊啊啊啊! 是猫又!” 原子刚刚睁眼,就看到穿着新制的秋装的女房尖叫着跑了出去,只留给自己了一个慌张的背影。

“猫又?什么猫又?” 原子揉揉眼睛爬起来,向往常一样去找自己的小猫。然而当她看到正睡在垫上的夜瞳时,一张精致的小脸顿时变得苍白。在软垫上刚被吵醒的小猫,尾巴在空中微微晃动,然而不同于一般猫的一只尾巴,夜瞳的尾巴,却是两条。

“猫又....” 夜瞳变成猫又了,该怎么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夜瞳变成了猫又,但是原子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却是一把抱起还迷迷糊糊的小猫,飞一般的冲出了房间。

不可以,不可以被其他人看到夜瞳这个样子,他们会找阴阳师杀了它的!藏起来...对!得把夜瞳藏起来!

原子跑出庭院,东拐西绕,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小院似乎已经荒废了,除了几间旧房子和几个沾满灰尘的箱子,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原子将夜瞳藏在了其中一间小房间里,让它呆在那里不要走开,随即又慌慌张张的回了自己的庭院。

刚进屋子里坐好,就听到有侍女来报说是藤原大人回府了,马上会来看她。原子放下竹帘,藤原道隆便走了进来。藤原道隆进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问原子关于猫又的事情,原子装作自己被吓坏了的样子,只说猫又从屋子跑出去又跳过外面的围墙后就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已经离开藤原大宅了。

没有从原子这里得到更多的消息,藤原道隆让原子继续在屋子里休息不要乱跑,顺带指责了一番她当年私自收养来路不明名的野猫的行为,就拂袖离去了,而在帘子后的原子看到父亲大人不像是要再叫阴阳师来做法的样子,也终于轻舒了一口气。

夜幕降临,夜瞳引起的风波因它再不见踪影而慢慢平息了。待大家都休息后,原子拖着一只小包袱,悄悄地向废弃的小院进发了。

“夜瞳!夜瞳!” 向后看了看了并没有跟着的人,原子轻轻呼唤着小猫。

“喵...” 听到原子的声音,夜瞳慢慢从藏身的箱子后面走了出来,黑宝石般的眼睛在夜里发着光亮。 “太好了!” 看到夜瞳安然无恙,原子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原子从包袱里拿出了干净的软垫,食盆,还有食物,在两个大箱子的中间为夜瞳搭建了一只临时的猫窝。

“对不起呀夜瞳,只能暂时委屈你住在这里了,等过段时间事情平息了,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 原子摸着小猫圆圆的脑袋,满是抱歉地说。夜瞳喵了一声表示答应了,就暂时在这小屋里住了下来。

自此之后,两年的时间一闪而过。在此期间,原子经常趁着人们不注意的时候溜到小院来为夜瞳送食物和水,由于夜瞳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大家也渐渐将两年前发生的事情扔在了脑后,虽然原子一直想要将夜瞳迁出小院搬到更好的地方居住,但是却想不到更好的注意,不过就算这样,生活到也相安无事。

就在原子还盘算着要如何将小猫迁出小院时,一件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公元995年正月,一道谕旨送进了藤原府,藤原家的二小姐藤原原子被指给了此时还是东宫的三条天皇为妃。一时间府里张灯结彩,大家都为藤原家出了第二个宫妃而欢喜喝彩。然而,当事人本人藤原原子却是将脸藏在厚厚的竹帘后面,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怎么会这样....原子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难以消化。她的姐姐藤原定子早在几年前就嫁给了现任天皇为皇后,原以为自己不会再.... 但她却没有想过,贵族之女加上拥有灵力的身份,会是在鬼魅横行的平安京多么抢手的特质,皇宫也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位女子,既能成为后妃为皇家开枝散叶,同时又能保护夫君的安全。 谕旨下达的当天,皇宫就排了教习女房和几位阴阳师当藤原府上,前者是为了传授宫中礼仪,后者则是为了保证从谕旨到原子入宫为止,一切平安顺利。

从这天开始,原子的一举一动都笼罩在了女房的掌控之下,加上府里还有阴阳师的存在,原子心里分外着急,却不敢去小院里看望夜瞳,一旦夜瞳的存在被阴阳师们发现,不仅它自身的安危会受到极大的威胁,整个藤原府也或许会因为准后妃私藏妖怪而受到极大的牵连。

眼看着时间慢慢过去,离入宫的时间越来越近,可是女房们的监管却一点都没有放松。终于,原子入宫的这天来临了。一大早,整个庭院都忙碌了起来,光是为原子打扮的女房侍女们就有五位之多。穿上华美的十二单衣,画上精致的面妆,铜镜里映照出了原子美丽而又充满了忧虑的脸庞。怎么办...从今天开始就要离开这里了,可是走之前,必须要见夜瞳一面!

原子转过身,对身后的女房侍女们说道,“各位辛苦了,多谢你们这些天的照顾。今天是我入宫的日子,从今天起我就要离开这个我生活了15年的地方,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原子说着,向前踏了一步,“所以,请劳烦你们,给我一炷香的时间,让我一个人向这个我生活了15年的地方道个别,好吗?”

女房们互相看了一眼,领头的教习女房点了点头,说道,“那么藤原原子小姐,一炷香后我们会进来接您去前院,还请您届时准备妥当。”

“好。” 原子礼貌的点点头,待最后一位女房出了房门关上推拉门的一瞬间,她猛然提起十二单的下摆,用力向后门跑去。虽然去小院的路已经走了无数回,然而,穿着繁琐沉重的十二单,既妨碍走路,目标又显眼。虽然原子已经尽力在躲藏遇到的人们,却还是再最后一个拐弯处被一位女房发现了踪影。

“诶...那不是原子小姐吗?怎么会在这里?” 女房急忙喊道,“原子小姐!您要去哪里?”

糟了...原子心里暗暗心惊,加快了脚上的步伐。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再见不到夜瞳...

不管身后叫喊的侍女,原子依然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小院。

“夜瞳!夜瞳!” 原子一进院子就急忙喊道。夜瞳像往常一样从箱子中间跑了出来迎接原子的到来。

“夜瞳,你听我说!” 原子双手搂住小黑猫,“抱歉夜瞳,从今天开始,或许有很长的时间,我都不能再来看你了。” 小猫喵的叫了一声,却在沉默了几秒后,微微转了个身,变成了一位白衣黑发面容精致的少年。片刻,他开口说话了,

“为什么?”

这是夜瞳变成猫又后第一次在原子面前化为人形,也是第一次说话,委屈的嗓音中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

原子呆愣了几秒后才意识到夜瞳竟然变成人形了,不过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纠结过多了。无论是小猫还是人形,夜瞳永远都是她最爱的夜瞳。

“从今天起我就要嫁到皇宫去了,从此之后再想要出来或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夜瞳,你继续留在这里或许会很危险,你已经有了妖力,所以,去离阴阳师们远一些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

“你要离开我吗?” 少年咬了咬嘴唇,随后上前一步死死地抱住了面前的女孩,“拜托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会变成小猫的样子,我会一直保持小猫的样子,不会被别人看出异样的,我不想和你分开!所以,带我走好不好?”

原子的心里此时也是难过纠结万分。从小养大的小猫,她怎么忍心舍弃?若夜瞳真的只是只普通的小猫,之后找个由头让父亲大人送进宫中给自己作伴也不是不可,然而皇宫不比其他地方,对于妖怪夜瞳来说,结界,阴阳师,防护咒印,哪一件都会使夜瞳万劫不复。除此之外,若是被阴阳师们发觉藤原妃子的宠物竟然是一只妖怪,而且还带进了皇宫,或许整个藤原家都会因此陪葬。无论是为了家人,还是夜瞳自己的安全着想,带它,啊不...带他入宫都完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原子叹了口气,将无法带他一起入宫的理由告诉了夜瞳,并保证他们总有一天还会再相见的!

“所以...因为我是妖怪....即使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就是因为我是妖怪,所以...不行吗?”

原子低下头,沉默不语....

“那我带你走!” 夜瞳忽然抬起了头,“我带你走!我会找吃的给你,我会保护你!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找来!原子,除了你,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了!”

听着夜瞳的话语,原子的心里沉甸甸的...可是,作为藤原家的女儿,在入宫之际就这样和夜瞳离开,这怎么可以呢? 父亲,母亲,两个妹妹,或许都会因为自己而被砍头,自己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呢?夜瞳....虽然她将他放在心尖上,可是现在,自己既不能带他入宫,也不能就这样远走高飞,自己就这样离开了,夜瞳,会永远难过吗?

“藤原原子小姐!” 忽然,院子外面传来了女房的呼喊。

“小心!有妖气!” 这是一位阴阳师的声音,他刚用罗盘确认了原子的方位,才带着几位女房找到了这里。

“夜瞳!快走!” 眼看他们既要出现在院门外了,原子着急的将夜瞳推出了后门。

“不!我不想走!” 夜瞳倔强到。

原子此时简直要急疯了,绝对,绝对不能被阴阳师发现夜瞳的存在,不然他一定会死的!原子用力将夜瞳推向更远的地方,咬了咬牙,还是开口道:“快走!夜瞳,你是妖怪,你不属于这里!如果你再不走,就算你死了,我也死了,这样也无所谓吗?你走呀!我....我是绝对不会带着一只妖怪一起的!”

夜瞳原本推拒的手忽然僵住了...

是啊...只是我是妖怪,所以...所以我的存在,会害死你吗?.......好,既然是这样......

夜瞳垂下手,死死地看着原子,就像要把她的容颜刻在心里一样。随后,一甩袖子,转身消失在了后门外的竹林里。在他背后看不到的地方,原子望着夜瞳离开的身影,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眼泪不争气的顺着脸颊落在了绣着繁复花纹的十二单上。

对不起...对你说了那样的话...原子在心里默默念道,.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一定不能让你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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