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梢目送着沈渐和言鞘先后跳下窗户,轻轻笑了笑,随后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消息。
——见到了吗?
没过两秒,回复的消息便出现。
——嗯。
刚开始问话的人立刻追问。
——你觉得怎么样呢。
——嗯。
——虽然你很明显压根没听我问话,但很惊人吧。
这次过了很久才给出回复。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很惊人。
——虽然你很明显说的是贬义,但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卓梢觉得没眼看,收起了手机。
虽然但是,老尹,你教出来的学生,果然都跟你一样有病。
——————————————————————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沈渐神清气爽的放到耳边:“喂?哪位......沃日等一下班长手下留情别用冥气啊!”
电话对面一片寂静。
沈渐正有点疑惑,随机立刻恍然大悟,开始解读这片寂静里蕴含的信息。
学校里有冥气结界,对面能打电话过来,就证明是跟自己同样在九中这小破学校里的。
要么是学生,要么是老师。
对面这个“我不说话,但我想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态度很明显是跟她认识,应该还挺熟。
但她熟人通讯录里应该都有备注啊。
所以是一个没有联系方式的熟人?
......先别提世界上有没有这种人,能在这个时候打过来,不管是要干什么,多半是跟她大部分作息时间相同的一个人,也就是他们班里的。
还一直不说话......符合标准的似乎就一个人。
好了,解读完毕,现在对面这寂静似乎是在问:你人跑哪去了?
沈渐想通了,回答道:“人在九中刚跳楼。
虽然对面还是不说话,但沈渐感受到了一串省略号:......
她自顾自的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和意思,挂断电话收起手机,猛地一个刹车,向后双手合十:“班长大人!我错了!我不该扒你衣服的!我应该直接......”
“停!停!停!”言鞘已经大致猜到后面是什么了,连忙打断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她把沈渐往操场拽:“先去找咱班的人吧,过几天是不是还有......欢乐时光?”
“呵。”沈渐笑了笑:“区区作业,能奈我何?也不知道九中这个智障学校为什么要自欺欺人的把作业叫成课后欢乐时光。”
言鞘深以为然:“我感觉不是九中的错,有可能问题出在尹老师身上,这符合他的风格。”
沈渐摇了摇食指:“不,这你就不懂了,经过我多年的观察,很可能九中本身就挺不正常的的,各种各样的奇怪制度是谁搞出来的?校服上这夜光刺身......呸,刺绣是谁搞出来的?逃课别炸学校是谁搞出来的?冥师又是谁搞出来的?班长我跟你说,咱学校校长可能有病......”
“......”言鞘努力跟着她的节奏顺下去,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我感觉你可能有病。”
先不说别的,多年个屁啊,咱才高一,而且才刚高一下学期,合着来这学校还没五个月啊。
“是吧,我也觉得。”沈渐闭上眼睛,任由言鞘拖着走。
不久后她头一次发现自己是错的。
还需要可能吗?本来就有病啊。
——————————————————————
指针划过的面积,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在增长。
三楼西侧的第一个教室门派上写着“高一一班”,但第二个“一”上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几道,隐约可辨认出划出的是一个“五”,在走廊忽明忽灭的灯光照射下显得分外诡异。
言鞘放开沈渐,和她并肩走进教室。
原本骚乱的班内安静了一瞬。
虽然言鞘这个班长平时跟班长这俩字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但在需要严肃的时候其实还是可以用来假装严肃一下的。
班内坐着不到四十个人,言鞘一脸迫真严肃的站在讲台上敲黑板:“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本周呢。我们将迎来第二次课后欢乐时光,在此之前我要先提醒同学们一点......”
李安落在下边兴奋的喃喃道:“来了来了,传说中的《给教委投诉举报学校》的语气!”
他当时没能跟言鞘他们一块上六楼,后来听到全过程一直在好奇言鞘和遇忱间交锋使用的《给教委投诉举报学校》的语气到底是一种怎样强大的语气,老遗憾了,如今终于算是见识到了。
“......在此之前我要先提醒同学们一点......嗯,算了吧,也散了吧,没什么好提醒的,等尹老师回来再说吧。”
言鞘不顾全班人惊骇欲绝的目光,自顾自的回到自己座位上。
沈渐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侧过头盯着她看。
班内忽然有个声音问道:“那个班长,这次的......欢乐时光是什么时候开始来着......我有点忘了。”
问话的女生叫金城,一头短发在脑后松散的半扎半放,散落者的发丝堪堪垂到肩膀,带着一副金丝边的圆框眼镜,显得整个人身上带着一种少年气息,性子沉稳但在熟人间又不乏活跃,跟班里同学关系都不错。
同时,此人还有另一重极其重要的身份,号称是班里最不能惹的两个人之一。
等了五分钟后,没有人回答。
又过了五分钟,沈渐终于忍不住冲金城说:“那啥,班长她睡着了……”
“……”
教室里终于安静了一会。
言鞘闭上眼睛趴在桌上,开始打瞌睡的时候其实她就发现了。
不过以他们班主任离谱的程度,沈渐心里有个十分可靠的猜测:言鞘就算睡到周末也不会出任何问题。
但是放到现在的语境里,她并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三十九个人就这么在教室干坐着,指针指向六点半的时候,门终于被轻轻推开。
言鞘条件反射般的从桌上坐起身来,立刻被沈渐按了回去:“没事,睡吧。”
她没用劲,言鞘勉强抬眼一看,进门的人是卓梢。
啊,那没事了(
言鞘趴回桌上。
沈渐的手一直很凉,而且还会随着温度的变化而变化,室内不热她手也凉,室温高她体温也上升,跟她这个人一样,过度随和。
虽然这个人大部分时候都是需要被别人包容的,但不得不承认,沈渐的包容是她的优点。
如果这家伙的手没有继续贴在言鞘后颈,她一定会这么说的。
太凉了,真的跟架了一把刀在脖子上一样。
但也似乎也有助眠功效。
保持这个姿势没待几秒钟,本来就有些倦意的言鞘很顺利的睡了过去。
卓梢在半个身子探进班里:“有两件事跟你们说一下......欸,大言鞘睡着了?”
全班:......
这尼玛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称呼?
沈渐忽然对卓梢敬佩起来:“这称呼有点意思。”
“那个,卓老师,所以是哪两件事?”金城坐在前排排,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卓梢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依然保持着探头探脑的姿势开口:“地理寒假作业里有道题,是不是挺难的,做了好久都没做出来?”
“对!”李安落在后排一拍桌子:“就那倒数第二题,特别难!我最后实在没想出来就放弃了。”
“是吧,特别难。”卓梢笑了两声,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了一班教室:“那道题我出错了。”
“......”
李安落震怒:“不对啊,不是说有两件事吗?还有一件呢?”
沈渐立刻用找到了知音的目光看向她右后方的男生:“你不觉得自己这怒的点不对吗。”
“?那应该怒啥,啊——怒为什么题出错了?哎呀怎么可能啊,卓老师什么人呐能出错吗?一定是对的!肯定是卓老师故意出错题来考验我们的,就看我们会不会抱怨会不会急,这是在考验心境,我们又怎么会是哪种小肚鸡肠的人,肯定不会因为这个而怒的!”
沈渐:......
救命,班里有跟自己一般神经的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