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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娘

他亦怕思凡

杨君竹饰崔莺莺偶喜得片时稍闲

储时通饰红娘且和你向花前自遣

杨君竹工青衣,此时的崔莺莺则是昆曲中的闺门旦,与青衣相同,主端庄优雅。这位“莺莺”生得一副好腰身,静时如弱柳扶风,行时若粉蝶翩舞,水袖一搭,玉指一翘,无不尽显温柔;生得一张好容颜,芳唇一勾,柳眉一挑,挥袖将面半遮也挡不住万种风情。这可真怪不得张公子君瑞神魂颠倒,忧思成伤,就是换了旁人,见了这样一位莺莺小姐,也非得魂牵梦萦,念念不忘才算完了

储时通饰红娘听那鹦鹉在檐前巧啭——

杨君竹饰崔莺莺蓦听得有人言,我需要自回旋

杨君竹饰崔莺莺暂离三宝殿,缓步~百花亭——

储时通自小学艺,昆腔是烂熟于心,张口就来,也早就唱惯了《思凡》,此时扮上小红娘,又是截然不同两种风格。只见他握着圆扇,点着步子,引进自家小姐绕佛殿游玩,时而眼珠一转,拉着小姐听“那鹦鹉在檐前巧啭”,时而屈身抚花,轻理云鬓,“向花前自谴”,岂料那风流和尚带领张生打另一边走来,惊得小红娘杏眼圆睁,小嘴儿一撅,连忙以纨扇遮掩小姐粉面,护她转身离开。抛开身段不说,连他一颦一笑也都是戏,真怕是“撞着五百年前风流业怨”,好一对玉人“相并立琼轩”也

台下观众看张生一见美娇娘,痴情不已,频频回眼偷瞧的风流模样,不禁是一阵偷笑,再看那颠和尚与之打诨,更是叫人羞煞脸面。

杨君竹饰崔莺莺步苍苔已久,湿透金莲。纷纷红紫门争艳,只只瓦雀行书案

杨君竹饰崔莺莺又被燕衔春去,芳心自敛

杨君竹饰崔莺莺怕人随花老,无人见怜

杨君竹饰崔莺莺绫罗小扇遮羞脸

那莺莺正唱着“步苍苔已久,湿透金莲,纷纷红紫门争艳,只只瓦雀行书案”又“被燕羡春去,芳心自敛”,犹恐“人随花老,无人见怜”,只以“绫罗小扇遮羞脸”

那张生君瑞呢?

余家傲饰张生门掩梨花深小院,粉墙儿高过青天,玉佩声看看渐远——

余家傲饰张生东风摇曳垂柳线,游丝牵惹桃花片

他见主仆二人如观音龙女,憾只憾“门掩梨花深小院”,无奈“粉墙儿高过青天”,心有佳人不得见,回想那莺莺目中秋波,真叫人心如“东风摇曳垂柳线,游丝牵惹桃花片”,从此害得一场相思两人怨

游殿完了,便是张生一笔抵千军,崔夫人却悔婚闭门,只留一对佳人苦苦相思的戏码,观众耳熟能详,因此并不感冒。直到小红娘再度独自登场,要向张生讨得书信一封,观众们的兴头才又提了起来

储时通身穿粉红短袄,腰系素白绣花绸带,满头水钻头面随着他的步伐摇曳生辉,滴溜溜摆动着。只见他拔下头上玉簪一支,做扣门状,那倚桌和衣,以手托腮的张生君瑞应声而醒,见红娘前来传递佳音,真是喜出望外,忙拱手作揖,道一句“红娘姐”,说话就要修情书一封,托红娘传递。哪知小红娘掐腰抿嘴,直说“哪有这样愚笨的书生”,原来是怕莺莺见了书,“颠倒发神思”,该怨红娘“这小妮子胡行事”,只怕当面将书信“嗤嗤地,扯作纸条儿”,倒辜负了有情人。张生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又看红娘胸有成竹,忙请红娘坐,哪知端茶的琴童偏偏出来插科打诨,哄骗红娘叫他一声“心肝”,红娘不依,便又要张生称她一句“我亲亲爱爱的娘呦”,否则自己便“不是递书信的人”。三人一通浑闹,可把观众们逗得前仰后合,场上的气氛也越发地和谐起来。

整出昆曲《西厢记》过长,因此杨老的原计划是删减一部分,只唱到“佳期”为止,到这里便只差一出“跳墙”即可全部演绎完毕。余家傲老练,杨君竹所饰的崔莺莺所剩戏份也不算多,加之她已经适应了台上的感觉,不再紧张,这样看来今天的巡演应该完美收官,但储时通此时却突然出了些问题,方才他右手手臂上的刀伤猝不及防地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有鲜红的血迹从素白的衣袖上渗了出来——由于紧绷的衣服和持续不断的唱念做打,他的伤口崩开了

储时通饰红娘不近喧哗,嫩绿池塘藏睡鸭,自然幽雅

储时通冷静,只当没看见那点渐渐扩大的血迹,继续挥舞腰间宫绦,捋着鬓角长发,同杨君竹一同唱着“不近喧哗,嫩绿池塘藏睡鸭,自然幽雅”,但暗中交换站位,将身子往杨君竹后面藏着,这里本该莺莺在左,红娘在右,此时却正好相反,这使杨君竹一时迷惑,心想储时通为何连站位都能记错,便偷眼瞄了他几回,猛然瞅见他右手手臂上的血印子,登时慌了起来。此时再唱“新柳拖黄,暗阴栖鸦”时竟真丢了板,脱了调子

杨君竹饰崔莺莺新柳拖黄,暗阴栖鸦……

余家傲饰张生

储时通饰红娘

这下可了不得,不仅杨君竹慌乱,储时通连同文武场也不由得一惊,此时又该轮到红娘独唱“金莲蹴损牡丹芽,玉簪儿抓住荼靡架”了,观众们似乎还未发现异常,但倘若君竹找不回调子,待一会再与红娘合唱“苔径泥滑,露珠儿湿透凌波袜”时,一个对比就定会教人听出走调。如果这样的话,君竹恐怕要落得一个功底不足,临阵脱力的坏名声,此时余家傲所饰演的张生不在台上,也完全没料到杨君竹已经稳了半场,此时竟突然晕场,一时也不知所措起来

储时通明白杨君竹是因自己而乱了方寸,说时迟那时快,他立刻接上红娘的戏份,不动声色地挪着碎步靠近杨君竹,扶住了她的手臂,用她的水袖遮掩住了自己的血衣。轮到唱词起时,他突然更改了自己的调门

储时通饰红娘金莲蹴损牡丹芽,玉簪儿抓住荼靡架——

储时通就着原本商量好的伴奏,却直接提高了自己的音调,使这两句唱词达到了杨君竹的调门高度

杨君竹饰崔莺莺苔径泥滑,露珠儿湿透凌波袜~

君竹听着自己的调子,立刻意会,马上接上了“苔径泥滑,露珠儿湿透凌波袜”

文武场师傅们也立刻明白储时通的意思,直接弹出杨君竹的调门。此时最重要的是让她稳住心绪,不要被看出端倪,而储时通敢突然高起调门,想必心中有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杨君竹突然晕场,但好在储时通灵活应变,使这失误尚能补救。看着观众们也没太当回事,依旧拍手称快,台上台后的诸位才算是放了心

姜延恩老杨,你听听这……君竹调可比他高多了,可别稳住了君竹,他自己再崩了!

姜老指着台上的储时通,拉住杨院长咬耳朵

储时通的根底大家还不清楚,他虽熟旦角,却毕竟是男人,天生声调低于女子,此时突然吊起高腔,加上他还得注意着存腿,不能不叫人为他捏一把汗。杨院长内行,自然知道储时通行险棋一步,只好默默祈祷他别瞎逞能硬挑大梁,好在直到唱词部分结束,储时通开始念白道“去看看角门是否关闭”,也没有一个音再出岔子

按照剧情,小红娘去角门并非插门,而是与张生汇合,莺莺则无需一直等待,而是暂时离台等候。因此在君竹站在后台等待时,剧团里的老老少少都围了过来,想问一问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君竹饰崔莺莺储时通受伤了。我看见他的袖子上粘了血,就慌了……对不起大家,对不起……院长。

杨愿材储时通受伤了?袖子上染血了?

姜老和杨院长大吃一惊,连忙看向台上储时通的方向,尽管他在想办法掩饰,但动作到位才是最重要的,因此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办法,余家傲显然也看了出来,因为他正与储时通频频交换站位,试图为他挡一挡衣衫上的血迹。好在观众席后排离得远,此时并不一定看得出白衣染血,储、余二人还能够拖延一阵,他俩也的确以保持节目效果为重,面不改色地你一句我一句,很快演到了张生跳墙的剧情。

杨君竹即将再次上台,杨院长也劝她说没关系,不要担心太多,好好演完才能万事大吉云云,这才让姑娘定了心神,她偷偷与储时通交换眼神,表示自己调整完毕,储时通也立刻笑起来,只问小姐看“星光映在池子内,像不像棋子?”不动声色地就把这一茬平了下去

储时通饰红娘看他二人,竟自闭门进去了,撇我红娘在外……

储时通饰红娘正是——

说到小红娘,在全剧中,她的重要性甚至可以说超过莺莺和君瑞。这一段痴男怨女的情缘,可全靠这小娘子牵线搭桥,因此红娘的出场甚至比莺莺要多。这也是储时通好好的旧伤竟然会突然裂开的原因,可惜储时通没机会处理伤口,更别提换一件素缟回来了,但他观察半天,发现台下无人起哄,也没有非议声,就又放心起来,想着没人发现自己有异,那何不大胆继续呢?眼下只剩“佳期”一折就算完事,储时通暗自深吸一口气,屈腿含胸,将莺莺送到了张生面前,张生欲成好事,哄红娘回头,便领着莺莺独自进屋,留红娘在外放风,这接下来的一段【十二红】可是最叫人期待的经典唱段,储时通自然知道重要性,他左手插腰,右手挽指,动作做完便唱了起来

储时通饰红娘小姐小姐多丰采,君瑞君瑞济川才,一双才貌世无赛,堪爱,堪爱!

小红娘挥舞腰间素带,恰似游龙戏凤此间舞,一双花鞋踢踏抬翘,正走台步一圈;玉腕一抖,将素带丢下,手捏迎风指法,又将纤纤食指十字相碰——

储时通饰红娘爱他们两意和谐,一个半推半就,一个又敬又爱;一个娇羞满面,一个春意满怀。

红娘想象着莺莺张生西厢云雨,颠鸾倒凤,忍不住也满脸羞红,娇赧地笑了起来,一只玉手勾成兰花,犹将面半遮。她先轻轻提起腰间绣花素带,将其上红梅花绣向外,真好似莺莺“娇羞满面”,又展开双臂,摇晃素带,以示“春意满怀”。再想想这对才子佳人,红娘又双手相并,作“兰芳”手势,只道一句“恰似襄王神女会阳台”,便一个卧鱼儿倒了下去,迎来了满堂喝彩。

储时通饰红娘花心摘,柳腰摆,似露滴牡丹开,香肆游蜂采

储时通饰红娘一个斜倚云鬓,也不管堕折宝钗

储时通饰红娘一个掀翻锦被,也不管冻却瘦骸~

这一出《西厢记》演完,杨老的京剧团获得了满堂喝彩,所有登台过的演员都重新回到台上鞠躬,向观众致意,只有储时通直接回到后台,抓起自己的衣服就钻进了更衣室

储时通饰红娘嘶——真难搞啊,看来我得赔杨老一件新衣服喽!

储时通小心翼翼地把被凝固的鲜血粘住的水衣脱下来,布料牵动伤口时,他也不由得疼得皱眉吸气

储时通饰红娘反正没人看出来,这一茬就算完事了,三爷我还是一条好汉!

余家傲饰张生储时通!你哪儿去了?

听着余家傲的声音在更衣室外响起,由远及近,储时通赶紧又套好衬衫裤子,捧着被自己血迹弄脏的水衣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储时通张公子,您找我呢?我在这里呦~

余家傲饰张生少废话,你伤口裂了还直接穿衬衫?不知道包扎一下?

余家傲还未更衣卸妆,只脱去了最后一折“佳期”时穿着的红素褶子,现在身着纯白水衣,正一脸不满地看着嬉皮笑脸的储时通

储时通害!我没事的,只不过吓着了杨小姐,实在是抱歉,储某人得给您陪个不是!

储时通还低头鞠躬,看起来倒是诚恳,余家傲又实在没什么可怪他的,正相对无言时,杨院长同君竹和姜老,提着一塑料袋的纱布酒精走了进来

杨愿材小储啊,你说你,身上有伤怎么也不说一声?这可不好了。

杨院长放下袋子,掏出药品就要帮储时通涂抹,储时通见了前辈,哪里好意思添麻烦,立刻说亲自动手就好。这下子一群人围着储时通,看他用镊子夹起棉球涂抹手臂上几道又长又深的刀口,储时通只好强忍疼痛,陪着笑脸表示大家该忙就忙,不必管他

杨君竹饰崔莺莺储先生,今天真的谢谢您!

储时通嗯?杨小姐太客气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哪能仗着自己怎样,却来搅和您的场子呢?

储时通停下手里动作,抬头微笑地看着杨君竹,这位美人儿小脸儿通红,不知是刚才晕场吓着了,还是因为出了丢人的失误而羞愧难当,此时对上储时通的笑容,更是局促起来,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杨愿材君竹啊,你先去卸妆,换衣服吧!

杨君竹饰崔莺莺嗯?好的……

杨院长立刻解围,君竹听从父命乖乖离开,余家傲也觉得没理由在这盯着人家储时通看,也就和杨老打了招呼,回去后台收拾,文武场师傅们整理乐器,团里闲杂人等则过去收拾道具,只剩下杨老姜老还留在原地。储时通方才表现灵活出色,看起来也与余家傲、杨君竹年纪差不多,杨院长此时有心拉他进团,这才留下来打算先慰问一番,哪知她还未开口,储时通就抢先打开了话头

储时通后生技艺不精,差点害您丢丑,实在抱歉

姜延恩小储啊,你还真是谦虚啊!你说这小伙子真怪灵性,受着伤还能带君竹一手,真是后生可畏啊!杨院长和我呢,有意拉你入团,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储时通哈~谢谢您夸奖,晚辈受宠若惊。只是我未必能加入贵团,恐怕要辜负您和杨老师的美意

储时通说话不卑不亢,他放下了棉球,拿出一卷纱布缠绕着自己的伤口,这就算在语言和行动上双重拒绝了邀请。姜老爱才,有心问一句原因,却被杨院长拉住,示意他就此打住。储时通自有自己的道理,而且看起来也是桀骜不驯的人,既然不愿意加入,那也不必强求。杨院长没再提“入团”的事,而是叫来化妆师和助理帮储时通卸妆,毕竟这些水钻头面也是团里的公物,收拾好了才好拿回去。储时通正觉得疲惫疼痛,也不客气,只坐着看化妆师忙活,等到一切都规置完成,再看外面,天早就擦黑了

杨愿材小储啊,你今天辛苦,不如一起吃了饭再回去吧?

储时通哦?您对我可真是太好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院长提议剧团聚餐,储时通也的确饿了,就没有多推让,和余家傲,杨君竹以及二位元老坐在了同一桌上。席间难免碰酒,余家傲注意保护嗓子,从不喝酒,君竹更是滴酒不沾,二位元老对饮无聊,也想拉储时通同饮。余家傲以为他嗜酒,一定欣然接受,没想到储时通竟然把握分寸,只敬酒一杯便不再多饮。少时,众人酒足饭饱。

巡演还有两天,三出经典剧目尚未呈现,二位元老要同演一出《铡美案》,余家傲则将在明日的《游龙戏凤》中反串李凤姐。这三位自然是都离不开市里,但杨君竹再无别的戏份,此时却坚持要回文兴镇上。众人一商量,因储时通并未多饮酒。便由储时通开余家傲的车子,同杨君竹一起回镇,其余三位则跟着剧团其他的车子挤一挤,待巡演结束再回去。就这样,储时通带上杨君竹,沿着出市的环路一直向东,驶向文兴镇的方向

下集预告:

打打打打打打……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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