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万景喻所想,储克源强迫他的好大儿(滑稽)妥协并毫不犹豫地立下字据,放弃了他们三个对储时通财产的第一继承权,至于下一步,当然是赶去医院照顾储时通;即使他生死不明,储克源依旧是他的父亲,万景喻也依旧以对待挚友的情怀对待储时通。
如今只有越和一个人在医院里陪护储时通,又联系不上其他人,想来他是着急不已的
储克源和两个儿子坐上了他们的汽车直奔镇医院,万景喻则不紧不慢地洗了洗脸和手,整顿衣装并从柜台里找出钥匙,锁上了汇贤居的门后,才和自家徒弟良誉共同跨上了自行车
在两人晃晃悠悠蹬车的途中,心里藏不住事的良誉终于还是忍不住吐出了自己的问题
良誉师父,你就这样放他们走了?这就完事啦?不是吧不是吧?
万景喻否则呢,你觉得我要怎么做
万景喻微笑着回头,看向被自己落下半米左右的良誉问道
良誉他们都是不是亲爹亲哥啊?对自己家人下那么重的手!万一储老板他……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他们仨就是鲨人犯了!师父你不能这样坐视不管吧?
闻听此言,万景喻轻轻捏了捏车闸,等待良誉紧蹬了几步赶上自己,然后微微歪了歪头,笑意盈盈地看了看良誉
万景喻杀人偿命的前提是走法律程序。良誉,你觉得同室操戈闹出的人命需要走法律程序么。
听万景喻的解释,良誉才猛然醒悟。的确,储家兄弟手足相残,几乎闹出人命,但这是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这场闹剧并没有损害除了受害者之外任何人的利益,谁会伸得长手去管别人的家事?谁又会闲的没事去控告储时遥有鲨人嫌疑呢?
即使良誉不服不忿,但此事的结果显然就在眼前,只需要基本的分类讨论思维就可以清晰地看明白——储时通人命危浅,朝不虑夕,死亡只不过是一个区间很窄的早晚问题。因此,摆在眼前的是两种殊途却同归的情况
第一,储时通死于储时遥的冲动鲨人。因为万景喻的犹豫和周旋,储时通还没有真正立下遗嘱,而根据继承法,他的第一继承人是配偶,子女和父母。万景喻和储克源磨磨蹭蹭这么久的谈判也是因为他看出了储时遥的野心,想要断了他们争夺继承权的可能性,毕竟把产业经营下去也算是储时通的“遗愿”。如果储时通这样死去,他的身后诸事按理该由储克源等处理,对万景喻来说,这可以说是一件省力的事
第二,储时通挺过开颅手术,但最终死于器官衰竭。如果储时通以昏迷形态在床上躺着度过余生,储克源非常有可能丧心病狂地继续拿他做长生不老的实验;如果储时通神智清醒地承受病痛折磨直到死亡,他就一定会立下遗嘱,为产业转移上一层保险。无论哪种情况,储时通都免不了一番折腾,这也是万景喻在解决掉储时通的遗愿后,需要额外考虑的一个问题
良誉师父,你……应该不会就是为了储老板的钱才帮他的吧?如果储老板合上第二种情况,你会怎么做啊?
良誉问出这个问题时只是低头看路,猛踩自行车,并不敢面对师父。
每每在这种时候,良誉都觉得自己每天面对的师父深不可测,他柔和美丽,总是笑颜如花,看起来自由潇洒,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牵动他的感情,但实际上藏龙卧虎,叫人吃不透他真正的意思
万景喻良誉,跟了我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自己有赚钱的方法,并不需要惦记他的钱,但如果他真的如我所想的那样的话,除了完成他的遗愿之外,我能帮他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良誉什么?
万景喻我可以给他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