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浅的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桌布,棉麻质地的纹路深深嵌进掌心,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寒意刺骨。她望着边伯贤端着那碗混浊的汤走向厨房,背影依旧挺拔好看,可落在她眼里,却像裹了层化不开的阴翳。
“在想什么?”边伯贤不知何时走了回来,温热的掌心突然覆上她的额头,吓得陈浅猛地回神,眼底的慌乱还没来得及藏住。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鬓角,笑意依旧温柔,可眼神里那点探究让陈浅浑身发紧。“没、没什么,”她强迫自己扯出个自然的笑,指尖却还在无意识地抠着桌布,“就是觉得……有点可惜那些排骨。”
边伯贤低笑出声,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却带着冷意:“可惜?阿浅是觉得,给不该吃的人,才叫可惜?”
陈浅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总是这样,像条潜伏的蛇,把她的心思看得通透,却偏要装作一无所知,等着她自己撞进那张早已织好的网。
“不是……”她下意识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就是怕浪费。”
“不会浪费的。”边伯贤直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得如同往常,“有人会很‘喜欢’这份汤的。”
那个“喜欢”被他咬得极轻,却像根针,扎得陈浅喉咙发紧。她不敢再问,只能看着他转身去了地下室的方向,沉重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神经上。
地下室的铁门“咔嗒”一声打开,又重重合上,隔绝了里面可能存在的一切声响。陈浅坐在餐桌旁,手脚冰凉,胃里刚刚塞满食物的满足感荡然无存,只剩下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想起昨天晚上,边伯贤抱着她看电影时,指尖划过她锁骨的温度;想起今早他为她煎蛋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可这些温柔的碎片,此刻都和地下室的阴冷、那碗混浊的汤混在一起,变成了让她胆寒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边伯贤终于回来了。他的袖口卷到了肘部,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指尖还沾着点水渍,像是刚洗过手。看到陈浅还坐在原地,他走过去,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怎么还坐着?去沙发上歇会儿,我给你切了芒果。”
他的掌心还是暖的,可陈浅却觉得那温度烫得吓人,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阿浅,”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温柔褪去些许,多了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别想太多,好吗?”
陈浅抬眼望他,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深处的偏执。“伯贤,”她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白辰……他做错了什么?”
边伯贤的笑容淡了些,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他做错了什么,不重要。”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蛊惑的意味,“重要的是,他让你不开心了,阿浅。”
“可……”
“没有可是。”边伯贤打断她,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我只要你开心,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的气息笼罩着她,带着熟悉的雪松味,可此刻却让她觉得窒息。陈浅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爱意,那爱意里裹着偏执的占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她问过边伯贤,为什么总是对她这么好。那时他笑着说:“因为你是我的阿浅啊。”
可现在她才明白,这份“好”的背后,藏着怎样沉重的代价。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也把所有的阴暗都留给了别人——留给那些可能威胁到她,或者说,威胁到他独占她的人。
边伯贤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失神,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个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别害怕,阿浅。”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身边抢走。”
陈浅闭上眼,睫毛颤了颤,落下的泪珠被他指尖轻轻拭去。她知道,她早就没有退路了。从她沉溺在他的温柔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和他的阴暗、他的偏执,牢牢绑在了一起。
客厅的落地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可陈浅却觉得,那阳光照不进边伯贤眼底的漩涡,也照不亮地下室里的黑暗。
她靠在边伯贤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明明是熟悉的温度,却让她觉得像坠入了深海——明知前方是暗礁,却还是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边伯贤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她在害怕,知道她在疑惑,可他不能放手。
阿浅,再等等。等处理掉所有让你不开心的人,等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至于那些阴暗的、不堪的,就让它们永远埋在地下室里,永远不要惊扰到你。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叹息:“阿浅,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而地下室里,那碗混浊的汤被放在冰冷的地面上,白辰靠在墙角,看着那碗散发着怪异气味的食物,眼底满是愤怒。但同时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边伯贤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命,而是一点点碾碎他的骄傲,让他变成依附于他的尘埃——就像他对陈浅的占有一样,偏执到了极致。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逃出去,带着陈浅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