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此诗一出,在场的人无一不拍手叫绝的。用字平仄让人挑不出错来,意境也是极佳,萧瑟的秋意江景与个人的潦倒困境交织,读后不免让人愁然。
只除了一点,字有些丑陋。
范闲“怎么样,二位?随便写,多少首都行,只要能比这个写得好,就算你们赢。”
杜甫,杜大家的诗,你们一辈子不用写诗了。
郭保坤的脸色已然很是不好,如同败落的斗鸡,脸色土灰。
这时,不知哪个好事者起哄,说道,
卫结衣“不如,让阮姑娘赋诗一首吧,听说她也是很厉害啊。”
阮红云转头看去,原来是卫结衣,卫大将军的嫡女,骄矜任性,素来瞧不起他们这些下三流的人物,尤其讨厌娼妓,大约其中也有家里继母的缘故。
这卫大将军也是风流人物,出身平白,靠着自己在军营里功绩杀出一条血路,迎娶了户部侍郎的女儿,但是好景不长,生下卫结衣后原配夫人就不幸过世了。随后大将军竟沉迷酒色,娶了一名青楼女子做继室,成为了庆国街头茶余饭后的谈闻。
这世间无论表面如何,实际上绝大多数人还是看不清他们这类人的。
倒也不慌张,阮红云喝了口手中的茶水,悠悠然放下杯子,提笔。
见阮红云如此淡定,这卫结衣当然就坐不住了,提起裙袍就过去案前看个究竟。看到对方纸上的诗句,她一愣,随后嗤笑了起来,
卫结衣“真是笑煞人也,这也算诗句。”
李弘成对卫结衣的反应感到奇怪,走过去读起纸上的句子,
李弘成(世子)“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这算是什么诗。
“哈哈”在场的男女都笑了起来,怕是初出茅庐的孩童写得都比这个好。郭保坤和贺宗伟纵是想维护,也是难以开口,而且内心都觉得这诗也太拉跨了吧,偶像滤镜快碎了。
范闲倒是一愣,点点头,
范闲“妙”
他怎么没想到这首诗,只顾着装逼了。而且这首诗是个无名氏的作者写的,没有版权纠纷。
众人被范闲的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刚刚对郭保坤和贺宗伟之流还挑三拣四呢,怎么就对阮姑娘这么夸赞了,难道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直到,世子殿下念出下面两句,
李弘成(世子)“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芦花总不见。”
大厅内一片寂然,一如范闲刚刚作诗那般,嬉笑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众人品味起这首诗来。虽然前面简单,但是妙在后面两句的意味。
而且单说这字,也是比范闲好了不知道多少,笔锋间翩若蛟龙,游如戏凤。
阮红红放下手中的毛笔,拢了拢袖子,站起身,
阮红云“小女子,献丑了。”
郭保坤傻傻拍手:“不丑不丑,太好了。”
阮红云拿起手绢咳了几声,好像很是病弱的样子,朝世子福了个礼,
阮红云“今日有所不适,妾身就先告退了,世子殿下。”
李弘成(世子)“要不要我让人请个郎中?”
阮红云“不用了,多谢世子殿下好意。”
翩翩然就出了大厅,范闲还来不及挽留,被那群才子围着,
范闲伸手:“哎”焦急跺脚
贺宗伟“范公子确实文采出众。只是文人需要养心,范公子又何必轻视天下文人呢?若是阁下能够静心养德,想必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代大家。”
范闲一把推开贺宗伟,“郭保坤比较无耻,你比他更不要脸。”追了上去
徒留贺宗伟一个人留在原地挠头
贺宗伟“啊?”不知何时惹的这范公子
范闲追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人影了,照理来说一个姑娘家,身体又不舒服,怎么走得如此之快?
范闲“阮姑娘,阮姑娘。”
沿着一条竹林小道走着,看见地上有一条粉色的面纱,弯腰捡起。
这不是阮姑娘的面纱吗?收进袖口。
继续往前走着,路过一栋飞檐雕画的楼,没有在意一抹红影钻进了楼内。
穿着一身红色衣裙女子喘着气上楼,推开楼顶的一间阁楼,一把撕开脸上的胶皮露出了真容,笑容菀菀,语气欢快
雪碧“姑娘”
被唤的女子回头,正是阮红玉本人,穿着一身素色白衣,垂袖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张字条折了折。
阮红云微笑: “你好像很开心,喜欢诗会吗?”
雪碧“我照姑娘之前说的,写了那首诗,简直大出风头。不过,最出风头,还是那范府的公子。”
阮红云看向窗外“他过去了。”
窗外,范闲小小的身影脚步匆忙往后院走去。高处而望,而在他的不远正是那处仿江南的湖亭,二皇子所在之处。
雪碧“这范公子脚步也太快了,我差点都跑不过来。”
阮红云“做得好,雪碧。”
雪碧“不过,姑娘,这范公子好像有话想对你说,我坐在那儿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往我那儿看呢。”
阮红云“不着急这一时三刻。走吧,今日该见的人已经见过了。”
随手将手中的纸条丢入一旁的香炉中,变为一缕灰烬。
【边境告急,望小姐助我北齐一臂之力,多予些军中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