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坐在自家院子的石栏上,摇晃着腿,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天,脑中飘过无数的事情。
比如,上次世子府见到的二皇子,在后府遇见的小丫头,又比如,那位一直神秘示人的阮姑娘。
“啪嗒”后墙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是他专门摆在后墙的几坛酒缸碎了。
没有理睬,继续想着自己的事。
直到屋内接着传来啪啦一声,他才眉头一皱起身,八成是这王启年找到滕子京的卷宗来了。
一脚刚踏进屋内,只见对方像做贼似的转身,袖口隐隐约约还露出半只绿豆糕,嘴角还有几点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碎屑。
范闲“干什么呢?”
王启年“嘿,大人。”连忙解释,“我女儿啊,吃东西嘴很刁。我想让她见识见识大人府上的手艺。”说着将那半只绿豆饼塞进袖里
范闲“见识手艺可以,用得着翻墙进来吗?”
王启年“大人,这走正门呀,太麻烦了,要受人盘问。所以呢,我刚进来的时候啊,一下踩了一堆的缸,害得我还摔了一跤。下回您这些缸能不能挪挪地方啊?”
范闲“少跟我废话。答应我办的事呢?”
王启年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绿豆糕,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文卷递了上去,
王启年“您寻的文卷,我给你送过来了。丁字五三四号,这可都是关于滕子京的事情...”暗暗观察范闲,“大人,这滕子京在澹州,已经死在您手上了,您还要它干什么呀?”
范闲接过文卷一展里面看了起来,听到王启年试探性询问,抬眼看了对方一眼,
范闲故意压低声音,“你想知道?”偏头
王启年“不,不,不”连忙摆手,“我多嘴了,多嘴了。”后退几步,“您慢慢看,我呢,就先走了。”不忘补上一句,“我让姑娘多见识见识”伸手将桌上的绿豆糕一把塞进袖口
范闲“回来。”
王启年背对着范闲哭丧个脸,连连后退了几步,
范闲“还从那儿出去啊?走正门。”
王启年“这走正门儿……”拢了拢袖口
范闲无语,合上了手中的文卷,带着人走到大厅口,
范闲“前面直走就出去了,跟门口说一声,点心是我给你的。”
王启年一揖,“谢大人”
王启年这才昂首挺胸从大门离开。范闲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摇摇头,一把展开没有看完的文卷,几个大字跃入眼帘。
“妻小全家灭门”
滕子京“王启年见过我,我得避着他。”
范闲闻声连忙收起文卷藏在身后,
滕子京看向范闲身后:“那上面有我妻小的下落对吧?”
见范闲的脸色不好,他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快步移到范闲身前,伸手要文卷。
范闲“你先冷静一点。”
滕子京“给我。”
谁知滕子京一言不合竟然和范闲比划起来,趁机那小刀一划,从对方夺走了别在腰上的文卷。展开一看,“全家灭门”四个大字印入眼底。
范闲“不管怎样,我都会帮你。”
滕子京纳纳地收了手上的文卷,嗦了下鼻头,眼中被绝望淹没竟流不出一滴泪来。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郭保坤你该死!
范闲上前,“你先冷静一下,越是这种关头,越要考虑周全。”
滕子京“周全?”转身,“你是想劝我忍一时风平浪静,是吗?”
范闲“我只是想跟你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可以跟你一起谋划。”
滕子京“不必!你我非亲非故,没有这么好的交情。”将文卷往范闲胸口一丢,转身就走
范闲捡起文卷“你等一下。”
只见滕子京一撩衣摆,几把锋利的匕首飞了出来,落在范闲的脚边,围成一个圈。
滕子京压抑悲伤“滕某的事,与你无关。”
——
第二日,京城西城一处往常繁华街道,今日却渺无人烟,只有沿街空空的街景。
谢必安“殿下,人已经清干净了。”
李承泽咬了口手里的肉包子,点了点头,望着眼前的街道,
李承泽(二皇子)“街景气息真好,有烟火味。”打开面前的蒸笼屉子看了看,“我这个人就喜欢与民同乐。”
一旁同行的李弘成低头抿嘴一笑,没有说话。
李承泽(二皇子)“但是又不喜欢人。”咬了口包子,随意走着,“哎,你说今天晚上怎么着?”
李弘成(世子)“范府来人,说范闲初来京都,听闻流晶河畔艳名,今晚约我同游,要饮酒谈心。”
李承泽(二皇子)咽下包子,“约在哪儿?”
李弘成(世子)“说是初来乍到,地方由我来定。哎,殿下,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李承泽(二皇子)“说,我不生气。”
李弘成(世子)“我怎么觉得范公子这是为了去看阮姑娘啊……你不是说,人家已经一见钟情了吗?……”
李承泽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
李承泽(二皇子)“没了?”
李弘成(世子)“没了。”点头,“所以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呀?”
李承泽(二皇子)“自然是去的。”
李弘成(世子)“那约在?”收到对方视线,“行,你不醋就行。”
李承泽(二皇子)眼神乱飘:“我醋什么。”心里安慰自己不过是使个美人计而已
李弘成(世子)“……”